第383章 苏醒与抉择（2/2）
李上校打开文件袋，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床边的小桌上。地图上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区域。红色代表黑暗军团，蓝色代表联军。
“四天前，你摧毁领域核心后，混沌牢笼崩解，规则扭曲现象逆转。”赵将军指着地图，“黑暗军团在崩解中损失了至少四成兵力，阵型大乱。联军趁势发起全面反击，目前已经收复旧城区百分之八十五的区域。”
他的手指移动到地图中心。
电视塔的位置，画着一个黑色的圆圈。
“但核心问题没有解决。”赵将军的声音变得沉重，“裂缝还在。夜影虽然遭受反噬，但他用自身力量维持着裂缝的稳定。而且……”
王少校递上一份报告。
赵将军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裂缝的能量读数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持续上升。”他指着其中一条曲线，“虽然上升速度缓慢，但趋势明确。我们的专家分析，夜影正在从异界抽取更多能量，试图让裂缝再次扩张。”
金思盯着那条曲线。
它像毒蛇般蜿蜒上升。
“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赵将军合上报告，“常规武器——导弹，炮弹，燃烧弹——对裂缝本身几乎无效。能量会被裂缝吸收，反而成为它的养料。异能攻击也一样，火焰，冰霜，雷电，空间扭曲……所有已知的异能类型，最多只能在裂缝表面造成短暂波动，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金思身上。
“除了你的那种火焰。”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仪器的滴滴声变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阳光移动了一寸，光斑的边缘触到了赵将军的鞋尖。远处又传来警报声，这次持续了更久。
“规则修正焰。”赵将军缓缓说出这个名字，“根据战场记录和能量分析，你使用的那种金色火焰，能够干扰甚至破坏规则本身。领域核心就是被它摧毁的。而裂缝——从本质上说，也是规则被撕裂后形成的异常结构。”
金思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氧气面罩里传来湿冷的雾气，带着药剂的苦涩味道。胸腔的疼痛随着呼吸加剧，像有刀子在切割。
“专家组的结论是。”赵将军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规则修正焰是目前已知唯一有可能对裂缝本身造成实质性伤害，甚至……关闭它的力量。”
关闭裂缝。
这四个字在病房里回荡。
金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涂料上有细微的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他想起电视塔下的那个黑洞，想起从里面涌出的混沌能量，想起那些扭曲的怪物，想起夜影那双疯狂的眼睛。
裂缝不关，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但是。”赵将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但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星。
“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使用异能等于自杀。”赵将军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金思的耳朵，“医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你的身体多处骨折，内脏受损，异能核心黯淡无光。如果现在强行调动规则修正焰，核心会彻底崩溃，内脏会再次破裂，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金思转过头，看向赵将军。老将军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挣扎——作为指挥官，他需要有人关闭裂缝；作为军人，他不能强迫一个重伤员去送死。
“指挥部不会命令你做任何事。”赵将军站起来，军装笔挺，“这是你的选择。我们可以等，等你的伤势恢复，等你有能力再次使用那种火焰。但裂缝不会等，夜影不会等。每过去一天，裂缝扩张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如果裂缝再次扩张，甚至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裂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金思。
窗外是医疗中心的庭院，草坪上有伤员在散步，护士推着轮椅走过。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但那些建筑大多残缺，像被巨兽啃咬过的饼干。
“金思同志。”赵将军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你是英雄，你已经为这座城市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付出更多。但是……”
他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如果裂缝扩张，如果夜影召唤出更多异界怪物，如果战争再次升级……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死去。可能是士兵，可能是平民，可能是你的朋友，你的战友。”
他的目光像实质的重量，压在金思身上。
“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们可以给你时间养伤，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你也可以选择冒险一搏，但那样你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间病房。”
说完，赵将军敬了个军礼。
标准的，有力的军礼。
然后他带着两名参谋离开病房。门轻轻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房间里又只剩下金思一个人。
阳光继续移动，光斑爬上了床单，照在他缠满绷带的手臂上。温暖的感觉透过绷带传递到皮肤，但身体深处依然是冰冷的。仪器的滴滴声像心跳，规律而单调。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苏雨红肿的眼睛，雷傲肩背的伤口，叶萱带着伤员在废墟中穿行，电视塔下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夜影在光柱中疯狂的目光……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他来不及救的人。
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像无数根针在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异能核心在深处沉睡，像熄灭的火山，只剩下微弱的余温。
半年。
医生说要静养半年。
但裂缝不会等半年。夜影不会等半年。每过去一天，风险就增加一分。如果裂缝扩张，如果出现第二个裂缝，如果……
金思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着那些像蜘蛛网般蔓延的纹路。阳光在裂纹上跳跃，像金色的火焰。
规则修正焰。
唯一可能关闭裂缝的力量。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使用等于自杀。
是冒险一搏，还是等待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痊愈”？
窗外的警报声又响起了。
这次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