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苏醒与抉择(1/2)
疼痛是第一个回归的感觉。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深埋在骨髓里的钝痛,像生锈的齿轮在关节里缓慢转动。金思的意识从黑暗深处浮起,像溺水者挣扎着游向水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肺部像被砂纸摩擦,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艰难地进出。
他睁开眼睛。
视野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药剂的苦涩。耳边传来仪器的滴滴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生命的倒计时。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四肢像灌了铅,沉重得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只有眼睛能缓慢转动,视线扫过周围——这是一间病房,但比普通病房大得多。各种医疗设备环绕在床边,屏幕上跳动着曲线和数字。一根透明的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出去,连接着悬挂的吊瓶。氧气面罩覆盖着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冷的雾气。
记忆碎片般涌来。
电视塔,领域核心,规则修正焰,崩解的能量,夜影的目光……
“金思?”
声音从左侧传来。
金思艰难地转动眼球。苏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眶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她穿着干净的作战服,但袖口有磨损,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看到金思睁眼,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醒了!医生!医生他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进病房。年长的那位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表情严肃。年轻的是个女医生,手里拿着记录板。
“别激动,让他慢慢适应。”年长医生按住苏雨的肩膀,然后俯身检查金思的瞳孔,“金思,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眨两下眼睛。”
金思眨了眨眼。
两次。
“很好。”医生点头,“你现在在联军后方医疗中心的特护病房。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陈。你受了很重的伤,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颅脑有轻微出血。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手术,现在情况稳定,但需要长时间静养。”
金思想说话,但喉咙像被砂石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急着说话。”陈医生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你的声带和气管都有损伤,至少三天内不能正常发声。现在,我需要你配合做几个简单的测试。”
接下来的十分钟,金思在医生的指示下完成了一系列动作——眨眼,转动眼球,轻微活动手指和脚趾。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他咬牙坚持。汗水从额头渗出,浸湿了枕头。
“神经功能基本正常,没有瘫痪迹象。”陈医生在记录板上写下什么,“但你的异能核心……”
他停顿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金思用眼神示意。
是的,他能感觉到。
身体深处,那个曾经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核心,现在黯淡无光。像熄灭的篝火,只剩下微弱的余温。规则修正焰的力量还在,但像被锁在厚重的铁箱里,他连调动一丝都做不到。核心本身没有再次破裂,但表面的裂纹依然存在,像破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
“你的核心受损严重。”陈医生语气沉重,“虽然没有彻底崩溃,但能量循环几乎停滞。我们检测到核心周围有大量规则残留,那是你使用那种特殊火焰的后遗症。以现在的状态,你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静养,才能恢复基本的异能使用。”
半年。
金思闭上眼睛。
太久了。
“医生,他什么时候能下床?”苏雨急切地问。
“骨折需要至少八周才能初步愈合,内脏损伤的恢复更慢。”陈医生推了推眼镜,“考虑到异能者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乐观估计,三个月后可以尝试坐起来,六个月后可以借助拐杖行走。但想要战斗……”
他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使用异能等于自杀。核心会彻底崩溃,内脏会再次破裂,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
病房里陷入沉默。
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回响。
苏雨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金思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缠绕的绷带,看着他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这个总是创造奇迹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谢谢医生。”
陈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带着女医生离开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微小的精灵。远处传来隐约的警报声,但很快消失。
“你昏迷了四天。”苏雨重新坐下,声音轻柔,“雷傲的伤已经稳定了,叶萱也回来了,她带着两名伤员成功突围。现在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但医生只允许一个人进来探望。”
金思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战场……”苏雨犹豫了一下,“联军已经基本肃清城内的敌人。黑暗军团的主力被压制在裂缝周围三公里范围内,夜影还在电视塔那边,但一直没有主动出击。裂缝……裂缝还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金思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担忧,恐惧,还有未说出口的真相。
“金思。”苏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得像尸体,“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摧毁领域核心,崩解混沌牢笼,救了整座城市。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伤,其他的……”
门被敲响了。
三下,礼貌而克制。
苏雨松开手,站起来。门打开,三个人走进病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军人,肩章上是三颗将星,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身后跟着两名军官,一男一女,都拿着文件袋。
“金思同志,你好。”老将军走到床边,声音洪亮而沉稳,“我是联军东部战区总指挥,赵卫国。这两位是我的参谋,李上校和王少校。”
金思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躺着别动。”赵将军抬手示意,“你的情况医生已经汇报过了。我代表联军指挥部,感谢你为这座城市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他的目光扫过金思身上的绷带,扫过那些医疗设备,最后停留在金思脸上。那目光里有赞赏,有惋惜,还有某种沉重的决断。
“苏雨同志,能否请你暂时离开?”赵将军转向苏雨,“我们需要和金思同志单独谈谈。”
苏雨看向金思。
金思眨了眨眼,示意她可以离开。
“我就在外面。”苏雨低声说,然后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赵将军拉过椅子坐下,两名参谋站在他身后。阳光照在将军的肩章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窗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金思同志,我长话短说。”赵将军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战局现在处于微妙的平衡状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