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进化的代价（1/2）

联盟舰队留下一艘护卫舰后离开摇篮星系，但并没有返回总部，而是在邻近的无人星系建立了临时观测站。莉娜和瓦伦选择驻留，他们被这个罕见的机会所吸引：观察一个文明从规则感知启蒙到文明跃迁的全过程。

一、星光人的裂变

获得基础规则感知能力后的第一个月，星光人社会就出现了明显分化。

约30%的个体——主要是各部落的萨满和年轻学习者——迅速适应了新能力。夜眼发现，自己现在能“读懂”动物的行为模式，能预测天气的细微变化，甚至能感知到族人情绪背后的规则波动。他将这些感知记录下来，形成了星光人的第一套“规则语言”。

但另外40%的个体对新能力感到恐惧和排斥。大陆西岸的“暗影部落”公开宣称这是“星光恶魔的诱惑”，他们焚烧了观察设备，禁止族人抬头看心跳星。

剩下30%的人处于中间状态：他们拥有感知能力，但不知道如何使用，也不确定是否应该使用。

“文明的典型分化，”瓦伦分析着从行星表面传回的数据，“每当新技术或新能力出现时，社会就会分裂成接受者、拒绝者和观望者。但这次不同——他们分裂的是认知方式本身。”

夜眼所在的晨星部落成为了进步派的中心。他们建立了第一所“星光学校”，教授规则感知的基础应用：如何用感知改善耕种，如何预测猎物迁徙，如何通过规则调和治疗疾病。

治疗效果尤其显着。传统萨满的草药治疗结合规则调和后，治愈率从不足四成提升到八成以上。这让更多观望者开始倾向于接受新能力。

但进步也带来了问题。

二、能力滥用与规则污染

在晨星部落以东三天路程的“裂谷部落”，一个名叫“锐眼”的年轻萨满发现了规则感知的黑暗面。

他无意中发现，通过特定的规则波动，可以影响他人的思维。

不是完全控制，而是植入微小的倾向性。他实验性地让一个族人“更想喝水”，结果那个族人在接下来三天里喝了平时三倍的水。他又让另一个族人“更信任自己”，效果同样明显。

锐眼没有将这个发现告诉长老会，而是秘密组建了一个小团体。他们开始实验更复杂的思维影响：如何让敌对部落的成员产生恐惧，如何让交易伙伴更愿意让步，如何让异性对自己产生好感。

“他们在使用原始的心理操控，”莉娜监测到这些活动后报告，“虽然还很粗糙，但如果发展下去……”

“这就是园丁实验的风险之一，”瓦伦严肃地说，“给予智慧生命规则操作能力，但没有同时给予道德框架。他们需要自己建立伦理体系，但在那之前，可能造成严重伤害。”

更糟糕的是，锐眼的实验产生了意外副作用。

当他在一个族人身上尝试植入“强烈忠诚”的规则倾向时，那个族人的思维出现了规则污染——他的其他认知能力开始退化，只能思考与忠诚相关的事情，其他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类似于精神损伤，”瓦伦分析生物扫描数据，“但根源是规则层面的。锐眼无意识地在那个族人的思维中制造了规则矛盾，矛盾在自我复制，破坏认知结构的完整性。”

夜眼发现了这件事。裂谷部落的长老带着那个思维受损的族人来到晨星部落求助。族人只会重复一句话：“我忠于锐眼，我忠于锐眼……”

三、伦理的诞生

夜眼召集了各进步部落的代表，举行了星光人历史上第一次“规则伦理会议”。

会议在晨星部落的圣地举行，二十七名代表围坐在圣石周围。圣石上刻着联盟发来的信息图案，以及夜眼记录的心跳星编码。

“规则感知是礼物，也是考验，”夜眼开门见山，“锐眼的事件证明，如果我们不制定使用规则，规则就会伤害我们，伤害他人。”

裂谷部落的长老羞愧地低头：“我们没有教导年轻人敬畏。我们只看到了能力的好处，没看到危险。”

“但现在看到了，”一位中年萨满说，“我们需要法律。第一条：不得使用规则感知伤害他人。”

“太模糊了，”另一位代表反驳，“什么是伤害？锐眼认为他是在帮助族人变得更忠诚，这不是伤害。”

争论持续了三天。星光人第一次面临如此复杂的伦理问题：能力的边界在哪里？意图与结果哪个更重要？个人自由与集体安全的平衡点是什么？

最终，他们达成了七条“星光守则”：

1. 规则感知应用于理解，而非控制。

2. 不得未经同意改变他人的思维或身体。

3. 不得使用规则感知获取不正当优势。

4. 重大规则实验需经部落联盟批准。

5. 发现规则异常必须立即报告。

6. 保持对未知的敬畏。

7. 永远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守则刻在圣石背面，各部落代表按手印宣誓遵守。

锐眼的小团体被解散，锐眼本人被判处“感知隔离”——在长老的监督下生活一年，期间禁止使用任何规则感知能力。

“这是他们文明史上的里程碑，”瓦伦记录着，“不是技术突破，是伦理突破。他们在没有外部指导的情况下，自主建立了能力使用规范。园丁一定会对此感兴趣。”

确实，园丁节点传回了观察记录：

“实验T-9（摇篮星系）取得重要进展：参与者自主发展出规则伦理体系。这是文明成熟的标志之一。实验评级提升。”

四、逻辑圣谕派的回应

当星光人社会在艰难地建立伦理规范时，逻辑圣谕派内部正在就摇篮星系事件进行激烈辩论。

核心逻辑中枢的七位大逻辑师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记录被改革派的内线秘密传给了联盟。

大逻辑师阿尔法代表新秩序派发言：“摇篮星系实验证明，原始文明在获得规则感知能力后，会迅速产生内部分化和社会动荡。园丁的干预实际上破坏了该文明的自然发展路径。我们应该要求园丁网络终止实验。”

但纯粹秩序派的代表大逻辑师贝塔激烈反对：“不！我们应该利用这个机会！那个文明内部已经有反对规则感知的派系。我们可以支持暗影部落，帮助他们清除‘规则污染’，让文明回归纯净状态。这样既能打击园丁实验，又能展示秩序道路的优越性。”

“支持原始部落进行内战？”阿尔法皱眉，“这违反逻辑圣谕派的基本原则：不直接干预低等文明内部事务。”

“原则可以调整，”贝塔坚持，“园丁已经在干预，联盟也在干预。如果我们坚持原则，就会失去所有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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