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潭边诡影（1/2）

离开死寂的“雾岩寨”，空气中的压抑感并未减轻，反而随着深入密林而愈发厚重。四周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和愈显浓郁的灰白雾气过滤得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惨绿。脚下的路已不复存在，只有木老猎户凭借多年经验辨认出的、被野兽和前人踩踏出的依稀痕迹，也很快被疯狂滋生的蕨类和湿滑苔藓覆盖。腐烂的落叶层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方磐手持祭司遗留的古老法杖，杖身冰凉，顶端裂纹密布的水晶偶尔会随着接近某个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的震颤，像是指南针。他一边竭力维持着自身的秩序感知，以抵御环境中无处不在的精神侵蚀，一边将法杖的指引与感应器的读数相结合，为队伍修正方向。

“方向确认，法杖的指向与感应器上的最强混乱源位置基本重合，就在正前方约五里处。”方磐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续的高强度感知消耗巨大，“但……前方的能量场非常混乱，而且……有‘墙’的感觉。”

“墙？”玄七走在队伍最前，闻言侧目。

“不是实体的墙，是……能量层面的‘阻隔’或‘扭曲’。”方磐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感知，“就像……那片区域的秩序被彻底打乱、揉碎了，形成了一个混乱的‘漩涡’或者‘结界’。法杖的共鸣到了那里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信号被干扰。我们的秩序共振器，可能……效果会大打折扣。”

玄七眼神沉了沉。这意味着，他们即将进入污染的核心区域，在那里，常规的秩序干扰手段可能会失效，更多需要依靠自身的意志、装备的物理防护，以及……临机应变。

“提高警惕，检查所有防护，武器涂抹驱邪药剂（墨衡根据西南样本紧急调配的实验品）。一旦进入异常能量场，清心玉佩和秩序共鸣装备可能失效或减弱，做好心理准备。”玄七冷声下令。队员们默默执行，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又前行了约两里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树木的形态愈发扭曲，许多树干上出现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纹路，树皮开裂，渗出粘稠的、散发甜腥气的暗红色汁液。地面变得松软粘脚，踩上去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肉之上，不时有气泡从落叶层下冒出，破裂时散发出的气体令人作呕。空气中开始出现飘浮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暗红色絮状物，接触到皮肤会带来轻微的刺痛和麻痹感，需用特制的面巾严密防护。

更令人心悸的是，林间开始出现一些难以名状的“声音”。那不是风声，不是兽鸣，而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呻吟、摩擦声直接作用于脑海，试图钻入思维深处。清心玉佩的光芒明显黯淡下来，队员们不得不更加依靠自身意志力抵抗。

突然，走在侧翼的一名队员脚下一软，惊呼出声。他踩踏的地面骤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数条色泽暗紫、顶端长着吸盘状口器的触手般根须猛地探出，迅疾无比地卷向他的脚踝！

“小心！”旁边的队友反应极快，挥刀斩下！刀锋砍在根须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砍入一半便被卡住！那根须吃痛，猛地收缩，将那名队员连同挥刀的队友一同向洞内拖去！

玄七身影如电，瞬间掠至，手中长刀秩序微光流转，一刀斩断那根须的主体连接处！断口处喷出大量暗紫色腥臭液体，剩余的根须剧烈抽搐着缩回洞内。两名队员惊魂未定，被拖拽的队员脚踝处已被腐蚀出数道焦黑的勒痕，好在特制的靴子阻挡了大部分伤害。

“地面不安全！注意脚下震动！”玄七厉声道，同时目光扫向方磐，“能感应到这些陷阱的能量节点吗？”

方磐额头青筋跳动，将感知全力沉入地下。“不行……太混乱了！地下的能量像沸腾的粥，到处都是小的爆发点，难以预警单个陷阱！但……大体上，越是靠近中心，这种活跃的‘地刺’就越密集！”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没有取巧的可能，只能硬闯这片危机四伏的“活地雷区”。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举步维艰。几乎每前进几十步，就会遭遇来自地面、树木、甚至雾气本身的袭击。活化根须、喷吐腐蚀性孢子的巨大菌类、能够释放致幻花粉的妖异花朵、乃至被污染能量侵蚀后变得狂暴凶戾、体型膨胀数倍的林间野兽（如山魈、野猪）……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靖安司队员们展现了极高的战斗素养和默契配合。弩箭、改良火铳（装填了特制破邪弹丸）、刀剑、以及有限使用的“惊雷子”，在玄七的指挥下交织成有效的防御与反击火力网。方磐虽不直接参与高强度战斗，但他不断利用秩序感知，提前预警能量聚集点，指引队伍避开最危险的区域，并用手中的古老法杖，在关键时刻释放出微弱的、却能干扰部分污染生物的秩序波动，为队友创造机会。

代价也在不断累积。一名队员被突然从树冠垂下的、带有剧毒倒刺的藤蔓划伤手臂，虽及时服用解毒药剂，仍半边身体麻痹，行动受限。另一名队员的“秩序共振器”在连续高强度对抗中过载损坏。所有人的清心玉佩都已光芒黯淡，接近失效边缘，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幻听幻视开始频繁出现，需要彼此提醒、互相扶持。

木老猎户早已面无人色，若非两名队员轮换搀扶，几乎无法前行。他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林变得如同魔域，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终于，在经历了一场与三头被侵蚀得浑身脓包、力大无穷的变异黑熊的激战后，前方豁然开朗——并非变得安全，而是植被骤然稀疏，出现了一片环绕着巨大、灰黑色岩石的诡异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水色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深潭。潭水边缘，生长着大量暗红色、形态狰狞的扭曲水生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雾气，但光线却比其他地方更加昏暗，仿佛阳光都被那漆黑的潭水吸走了。温度也明显降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无底潭……”木老猎户瘫坐在地，声音颤抖。

方磐手中的古老法杖，此刻正剧烈震颤，顶端水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裂纹似乎在扩大。感应器的读数已经爆表，屏幕上只有一片代表极高混乱能量的刺目红色。

玄七示意队伍在空地边缘的岩石后隐蔽，仔细观察。潭水漆黑，深不见底，水面上偶尔有巨大的气泡缓缓升起，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咕嘟”声，带起一丝暗红色的烟霭。潭边那些暗红色的水生植物无风自动，缓缓摇曳，如同无数等待猎物的触手。更令人不安的是，围绕潭边的灰黑色岩石上，布满了各种扭曲的、非天然的刻痕，有些像是被强酸腐蚀而成，有些则如同某种巨大生物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没有明显的入口或通道。”一名队员低声道，“祭司婆婆说的封印核心，是在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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