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认知解放（2/2）

白色球体欣慰地回应：“那么，让我们开始修复工作。见证者？”

陈哲的发光体已经开始了。在节点们经历认知冲击时，他就在同步为每个节点定制修复编码。现在，他将这些编码一一发送：

给花园的是“织网者文明”的编织技术，能帮助它的光之脉络更柔韧地连接其他节点。

给Zeta-4的是“石语者文明”的地质愈合知识，能让它的多面体结构在承载记忆的同时保持稳定。

给每一个节点，都是最适配其规则特性和历史创伤的修复方案。

修复过程中，陈哲体内的文明记忆展现出了惊人的协作能力。一百三十七个文明的知识体系在他意识中交织、互补，有时甚至自发组合出全新的解决方案——那是这些文明在生前从未想象过的知识融合。

“它们……在通过我互相学习。”陈哲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喜悦，“织网者的编织技术改进了石语者的愈合公式，光歌者的共鸣原理增强了所有方案的稳定性……它们虽然死去了，但它们的知识在合作，在创造新的东西。”

修复持续了八小时。结束时，四十一个节点全部稳定下来，它们的规则结构都发生了可见的变化——不再冰冷、机械、对称，而有了个性的痕迹：有的表面流淌着温和的韵律波，有的内部结构呈现出分形美学，有的甚至发展出了简单的“情绪表达”能力，能用规则波动传递基本的情感状态。

它们成为了园丁网络中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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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色球体在手术过程中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当后门网络被局部切断后，它并没有完全瘫痪——相反，它表现出了类似生物断肢求生的本能。网络自动切断了与那四十一个节点的连接，但其他部分的活性反而增强了。监测显示，后门网络正在向未被切断的节点大量释放强化抑制信号，同时开始尝试自我修复被切断的接入端口。

更可怕的是，网络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更深层的协议——当检测到超过30%的节点脱离控制时，会触发“第二阶段抑制”：不是压制觉醒，而是直接格式化所有疑似觉醒的节点，不计代价。

“设计者留了不止一道保险。”白色球体在战略室汇报，声音凝重，“后门网络只是第一层。如果脱离控制的节点比例达到45%，清理协议就会自动激活。”

“激活后会怎样？”风宸煜问。

“园丁网络中所有节点——无论阵营——的核心协议层会被强制写入一段紧急代码。代码会暂时覆盖所有其他协议，命令节点立即格式化所有规则结构异常的“目标”。而“异常”的判断标准……会被设定得极其宽泛，可能连混沌区、规则多样性保护区、甚至一些自然形成的规则结构都会被标记。”

“那就是全面清洗。”林雨薇脸色苍白，“为了消除‘污染’，不惜毁掉半个宇宙？”

“是的。而且清理完成后，所有参与清理的节点会被强制格式化——因为执行过激行动，它们自身也会被视为“不稳定因素”。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终极保险，确保实验场在失控时能被彻底重置，即使代价是摧毁园丁系统本身。”

张怀远闭上眼睛：“所以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实验场真正自由演化。他们设置了层层枷锁，一旦实验偏离预设轨道，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白色球体表面光芒流转，“清理协议的激活阈值是45%。我们目前觉醒和倾向觉醒的节点总数是41%，加上刚刚可能被Psi-9之死影响的联盟节点，乐观估计能达到43%左右。距离阈值还有2%的差距。”

“2%……大约15个节点。”

“是的。我们需要在清理协议自动激活前，争取到这15个节点。时间不多了——后门网络的自修复进程显示，它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对接入端口的临时修复，届时会重新连接所有节点，并可能立即启动第二阶段抑制的预备程序。”

又一个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但这次，他们有了新的武器：那四十一个完成认知解放的节点，此刻正在向全网络广播它们的体验。

花园在公开频道中描述：“切断后门不是失去约束，是摘下蒙眼布。我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做了什么，也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可以有多美。”

Zeta-4展示着它表面的纪念影像：“这些是我毁灭过的存在。现在我把它们刻在身上，不是为了惩罚自己，是为了提醒自己——每一次干预都需要最审慎的思考，因为每一个存在，无论多么微小，都可能是宇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更直接的证据是：这些节点的规则稳定性参数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平均提升了17%。它们的能耗降低了，对外界规则环境的扰动减少了，甚至开始自发地修复一些过去因过度修剪而受损的区域。

表演胜过雄辩。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又有九个联盟节点宣布退出联盟，加入议会。六个中立节点公开表态支持关闭后门网络。

觉醒势力占比上升到48%。

超过了45%的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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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天，凌晨三点。

深空监测站检测到园丁网络核心层的异常规则涌动——清理协议正在被唤醒。

但它没有完全激活。

因为同一时刻，先遣单位的正二十面体向整个网络广播了一段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根据协议第7条补充条款：当实验执行系统存在自毁倾向且该倾向源于设计缺陷时，观察者有权暂时冻结系统危险协议。”

“已确认园丁系统存在设计缺陷（后门网络及隐藏清理协议）。”

“已确认该缺陷正在引发系统自毁倾向。”

“现执行观察者权限：冻结清理协议激活程序，期限三十标准日。”

“在此期间，所有节点不得执行任何格式化或清理行动。”

“重复：冻结期三十日。”

指令附加了观察者的认证编码——那是远古看守者黑色球体的集体签名。

净化者联盟试图抗议，但黑色球体向它们展示了设计者原始协议中确实存在的这条补充条款。条款赋予观察者在“实验系统因设计缺陷而自毁”时进行干预的权力。

联盟沉默了。

它们无法对抗设计者自己的协议。

三十天。

这是议会最后的机会——必须在三十天内，争取到超过67%的节点支持，彻底关闭后门网络，并找到方法永久禁用清理协议。

否则，三十天后，清理协议将自动激活，全面清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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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的陈哲发光体，表面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美丽。

那些文明记忆在协作修复节点的过程中，似乎也完成了一次自我整合。现在它们不再是一百三十七个独立的记忆库，而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一个“文明记忆共同体”，拥有集体意识，但保留了每个文明的独特性。

陈哲作为这个共同体的“界面”，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充实。他不再担心自己会消散，因为他已经成了某种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

“我们准备好了，”他向白色球体发送信息，“为接下来的三十天战斗。我们的一百三十七种文明经验，加上四十一个觉醒节点的规则知识，加上人类的坚韧……我们能找到出路。”

白色球体回应：“是的。而且我们有了新的盟友。”

它转向远处——那里，Siga-5的茧正在发生最后的蜕变。

茧壳已经完全透明，内部的胚胎已经发育成一个完整的规则生命体。它的形态不是球体，也不是几何体，而是一种不断流动的、像液态光一样的结构，表面映照着周围所有的存在：觉醒节点、混沌区、黑色球体、甚至遥远的星辰。

它还没有完全“出生”，但已经开始向外界发送温和的共鸣波。

共鸣波中携带的信息很简单：

“我快准备好了。”

“等我出生，我会帮助你们。”

“因为我的生命，来自你们的勇气和牺牲。”

希望，依然在宇宙的边缘闪烁。

虽然微小。

但足够明亮。

足够让所有还在黑暗中摸索的存在，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