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热干面、新歌与一通深夜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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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打了。
每天打。
从虎戏到鹤戏,一套做完大约二十五分钟。
第三天早上,他在花园里做完收势睁开眼——发现程小北站在三米开外,穿着睡裤和人字拖,头发像草窝,眼睛还没全睁开。
“你几点起的?”程小北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五点四十五。你呢?”
“听到你出门的声音就醒了。”程小北揉了揉眼睛,走到他旁边站好,“我跟着做。你带。”
段杨看了他两秒。
没说什么矫情的话。
只是重新站好,起势。
程小北跟着做。动作不如在竹海时那么到位——毕竟刚睡醒,身体还是僵的。但他的节奏感还在,跟着段杨的起落呼吸,慢慢找回了感觉。
第四天早上,季辰也出现了。
第五天,安宁。
周牧是第六天才出现的——他前一晚写歌写到凌晨四点,硬是让自己睡了一个半小时就爬起来了。站到花园里的时候,整个人晃晃悠悠像风中的竹竿。
但他站了。
五个人。
城市的花园不是竹海的院子。
水泥地不是石板路。背景噪音不是竹叶沙沙而是汽车轰鸣和早点摊的锅铲声。
但五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感觉是一样的。
段杨的肩膀是松的。
安宁的脚步是稳的。
程小北的节奏是流畅的。
季辰的脊柱不再追求好看。
周牧踩着自己的拍子。
收功的时候,晨光刚好从宿舍楼之间的缝隙里透进来,斜斜地照在五个人身上。
没有人说“好”或者“再来一遍”之类的话。
只是收了势,喘匀了气,然后程小北说——
“我去做早饭。今天冬笋炒蛋。”
“笋到了?”段杨问。
“昨天到的。张嫂顺丰发的。三斤。”
“走。”
五个人往宿舍楼里走。
程小北走在最前面,已经在念叨火候和调味的比例了。
安宁走在最后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上。
手掌上那层薄茧还在。
切笋切出来的。
没有消退。
他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
跟上了前面四个人的步伐。
——
一周后。
晚上十一点半。
林默靠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看剧本。
茶几上摆着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和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老年机收到的消息,被他设置了转发到智能手机上。
是段杨。
文字消息,不是电话。
“林默哥,你睡了吗?”
林默看了一眼时间,回了一个字:“没。”
“有个事想问你。”
“说。”
对面打字的速度不快,每条消息之间间隔好几秒——段杨在斟酌措辞。
“我们公司最近在给我们筹备第一场小型演唱会。规模不大,一千人左右的场子。”
“嗯。”
“我在想——演唱会的中间环节,能不能加一段不唱歌不跳舞的部分。大概三到五分钟。”
“什么内容?”
又停了好几秒。
“安宁念他写的东西。”
林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就是他账号上那些短文。挑两到三篇。他站在舞台上,面对一千个人,不唱不跳,只是——念。”
林默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来,靠着沙发想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想先问你觉得行不行。”
“你觉得呢?”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一条很短的消息跳出来:
“我觉得行。但我怕他不敢。”
林默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
“你怕他不敢,所以来问我。你想从我嘴里听到这个字,然后拿着这个去给他壮胆。对吧?”
对面又沉默了。
过了五秒,一条消息:
“……被你看穿了。”
林默把手机举到面前,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他输入了两个字,按了发送键。
“去问。”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
“别问我行不行。去问他愿不愿意。他愿意就行。他不愿意就不行。这件事只有他自己能决定。你作为队长——”
他顿了一下,改了改措辞。
“你作为他的队友,能做的就是问完之后,不管他答什么,都接住。”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只有一个字:
“好。”
然后——
“谢谢林默哥。晚安。”
林默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他拿起那半个苹果啃了一口,继续翻剧本。
但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千个人的场子。灯光暗下来。舞台中央只剩一束白色追光。
追光底下站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手里没有话筒架,没有吉他,没有任何道具。
只有他自己。和他要说的话。
一千个人安静下来。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会紧张。一定会。
但他会开口。
因为——他已经知道“被看到”是什么感觉了。
那种感觉不恐怖。
那种感觉比一万盏追光灯都亮。
林默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关了客厅的灯。
走进卧室的时候,他在黑暗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长吧。”
轻得像竹叶落地。
但意思沉得很。
长吧。
往自己该长的方向。
不需要谁教。
土、水、光——已经够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