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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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门口那块写着“蜀南竹海”的石碑在视线里慢慢缩小。

石碑后面是连绵不绝的绿。

绿得发亮。

绿得铺天盖地。

绿得像一个巨大的、温柔的、不说再见的拥抱。

“走吧。”林默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平淡得像是在说“吃饭了”或者“睡了”。

司机发动引擎。

车子驶上了公路。

窗外的竹海飞速后退。

十五天。

两千块钱变成八千六百七十三。

一个废弃的竹楼变成一间有招牌有回头客的农家灶。

四个“各走各的路”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打电话就来”的整体。

五个被壳裹着的少年变成了五颗正在裂开的种子。

这些事不会因为一辆商务车的离开而结束。

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发生的地点。

从竹海，到城市。

从灶台前，到各自的舞台上。

从“一起过日子”，到“各过各的、但需要的时候——打电话就来”。

——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丁子钦从塑料袋里摸出一颗红薯丸子塞嘴里。

嚼了两下。

“嘶——好吃。张嫂绝了。”

他又掏了三颗，回手分别塞给后排的三个人。

洛子岳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放嘴里了。

陈威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果然是现炸的。外面脆里面糯。”

林默把那颗丸子捏在手心里，没有立刻吃。

他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竹林已经完全退场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农田和远处的小镇轮廓。

他把丸子送进嘴里。

甜的。

带着一点焦。

跟竹海的味道一样——表面是炭火的烈，里头是踏实的暖。

“默哥。”丁子钦又回头了。

“嗯。”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要把手机消息全部标记已读一条不回？”

“是。”

“那第二件事呢？”

林默嚼完最后一口红薯丸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睡一觉。”他说，“睡到自然醒。”

丁子钦乐了：“行。那我回去第一件事——吃热干面。第二件事——发朋友圈。”

“发什么？”

“就发一张照片。”丁子钦从手机相册里翻了翻，找到一张前几天陈威帮他拍的——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白烟，远处的竹海模模糊糊的，但那片绿辨识度极高。

“配文——活人回来了。想我了吗？”

“没人想你。”洛子岳闭着眼。

“你不算人吗？”

“我不想你。”

“……”

陈威靠着窗户笑出了声。

林默闭上眼，靠着座椅的头枕。嘴角带着一道很浅的弧度。

车窗外，夕阳把公路染成了一条金红色的河流。

四个人的影子在车厢里交叠着，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谁都没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冷的。

是四个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光是待着就已经够了的那种。

热闹是热闹的好。

但这种安静——

也是安静的好。

商务车在高速上匀速行驶，往城市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蜀南竹海的山脊线越来越矮，越来越模糊。

最后变成了天际边缘一道极细的绿线。

然后连那道绿线也消失了。

但没关系。

那条绿线已经刻在了四个人的骨头里。

跟段杨肩膀上卸掉的铠甲一样。

跟安宁笔记本里那些字一样。

跟周牧脑子里那首还没写出来的歌一样。

跟程小北手心里那层切笋切出来的薄茧一样。

跟季辰雨中石板地上那支没有观众的舞一样。

拿不走。

忘不掉。

会长。

还会继续长。

三天后。

丁子钦的朋友圈发出来了。

配图就是那张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的照片。

配文只有几个字——

“竹海，下次见。”

评论区前三条：

陈威：下次带个好点的烤架上去，那个铁丝网烤到第十天已经快散架了。

洛子岳：嗯。

林默没评论。

但他点了个赞。

同一时间。

五行少年的团体群聊里，安宁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配图。

只有一行字——

“我的账号开了。第一条已经发出去了。你们帮我看看……写得行不行。”

段杨秒回：发链接。

程小北秒回：快快快让我看！

季辰秒回：来了。

周牧没有打字。

但三十秒后，安宁的新账号收到了第一条转发——

来自周牧。

没有配文。

只是转了。

安宁看着那条转发通知，坐在宿舍的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笔记本。

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拿起笔，写下了第一行——

“有人看到了。”

然后他合上本子，把脸埋进膝盖里。

笑了。

没有声音。

但肩膀在抖。

是那种——壳又裂开了一条缝的抖。

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跟竹海的星空完全不同。

但安宁忽然发现——

他不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