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天娱F4的竹海最后一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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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子钦说完“包在我身上”之后,整个人又瘫回了竹椅上,把那块竹片举到脸上方,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
墨迹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蓝黑色光泽,笔画虽然不算漂亮,但每一笔都沉稳——看得出写的人在落笔之前想了很久。
“啧。”丁子钦把竹片贴在胸口,闭上眼,“我现在有种老父亲送女儿出嫁的感觉。”
“你才二十五。”洛子岳翻了一页书。
“心理年龄四十八!”
陈威从灶房搬了一把矮凳出来,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把DV架在膝盖上回看素材。他在找今天早上最后一次五禽戏的画面——九个人在晨光里收功的那个镜头。
“说真的,”陈威一边拖进度条一边说,“这六天的素材量已经够剪三集了。节奏、情绪、人物弧光全有了。五个孩子从来到走,每一天的状态变化都被我拍进去了。”
“哪段最好?”林默坐在石桌旁,重新拿起笔在A4纸上写写画画。
陈威想了想:“安宁。”
“嗯。”
“他的变化最大,也最安静。安静的东西拍出来最有力量——因为观众得自己去发现。不是你甩他脸上的,是他们盯着画面看了两遍才一声反应过来的。这种东西会上热搜。”
“你想多了。”林默没抬头,“先把我们自己的日常拍好。五行那边的后续是华叔和节目组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陈威摆手,“但我有预感——这期播出来之后,安宁的那段竹片文案会被单独截出来刷屏。那几句话太戳了。现在短视频平台上最缺的就是这种真实感的内容。”
丁子钦从竹椅上探起半个身子:“你的意思是——小安可能会因为几句话火?”
“不是。”陈威把DV合上,表情认真了几分,“是大概率。你想想——一个十八岁的偶像练习生,出道一年半零存在感,突然有一天被人发现他会写这种东西。反差本身就是流量。加上节目里他从沉默到开口的整个过程被完整记录了……”
他打了个响指。
“天然的人物纪录片。不需要任何剧本。”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风从竹林那边灌过来,带着湿润的青草气。
林默放下笔,把A4纸折好揣进口袋。
“不讨论这个了。”他站起来,“下午有正事。”
“什么正事?”丁子钦警觉地从椅子上坐直——林默说“有正事”的时候,八成意味着又要干活。
“华叔刚才发了条消息过来。”林默晃了晃那台砖头老年机,“节目组那边想要我们录一段总结性质的内容。不是对着镜头念台词那种——是日常状态下的聊天,四个人坐一起,随便说说这段时间的感受。”
“像围炉夜话那种?”陈威来了兴趣,“我可以把机位架在……”
“你是被拍的,不是拍的。”林默看了他一眼。
陈威的手僵在半空。
“那谁拍?”
“固定机位。节目组的摄影师下午上来架好就走,咱们自己录就行。不需要收音师,DV自带的麦克风够用。”
“就我们四个聊?”丁子钦已经开始搓手了,“聊什么?”
“随意。”林默走向灶房,“但别太放飞。华叔原话——你们自由发挥,但记住这段素材大概率会作为竹海这一期节目的收尾彩蛋放出来,所以别说什么太出格的。”
“什么叫太出格?”丁子钦追着问。
“你自己心里有数。”
丁子钦摸了摸鼻子。他确实心里有数——上次公司年会他喝多了在台上模仿华叔走路的视频差点被传到外网去。
下午三点。
节目组的摄影小哥骑着摩托车上来,背着两台固定机位的小型摄像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十五分钟把机器架好调好角度就走了。
“说好了啊,你们随时可以开始,录完了自己关机就行。拍多少都无所谓,后期会剪。”
摩托车引擎声沿着盘山路远去了。
院子里只剩四个人和两台安静地闪着红灯的摄像机。
一台架在院墙上方,拍的是俯视全景——能看到石桌、四个人、以及远处竹林的轮廓。
另一台放在石桌对面的矮架子上,拍的是四个人的正面中近景。
林默看了看机位角度,点了点头。“行,就这样。”
他坐到石桌旁边的长凳上。
洛子岳在他左边,手里没拿书——难得。
陈威在对面,军大衣终于换成了一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黑色卫衣,但头发依然是鸡窝状态。
丁子钦在陈威旁边,坐姿极其放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往后仰着,像一块被晒化了的黄油。
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泡的竹叶茶,四个粗陶杯子。
“开始?”陈威问。
“随时。”林默倒了杯茶,“当摄像机不存在就行。”
丁子钦伸手够茶壶:“那我先说——这十几天下来,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我丁子钦原来是个被严重低估的劳动力。”
“你哪里被低估了?”陈威嗤笑。
“挖笋、劈柴、赶集、骑车收货、带小孩——哪一样不是重体力活?在公司的时候我拍个戏最多跑两步,到了这竹海我每天运动量抵得上半个马拉松。我的腰子现在比来之前结实了至少三圈。”
“你的腰子结不结实跟观众有什么关系?”洛子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非常有!”丁子钦正色道,“这说明我丁子钦是一个身体力行、不怕吃苦、勇于挑战的新时代青年艺人。这种人设比什么高冷男神有内味儿多了。”
“你没有人设。”林默平静地说,“你只有本色。”
丁子钦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这话好像不算骂人。
“那你说说你的感受呗,默哥。”他把话题丢了回去。
林默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漂浮的竹叶片。
他沉默了几秒。
不是在组织语言——他想说什么很清楚。只是在选择用哪种方式说。
“我的感受是……”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做事比想事重要。”
“怎么讲?”陈威身体微微前倾。
“来之前我有很多计划。供应链怎么搭、定价怎么定、客群怎么拓。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转了很多遍,自认为想得挺周全。但到了竹海才发现——再好的计划碰到现实都得打折。第一天挖笋只赚了十六块五,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做了之后再想,跟空想出来的东西完全是两种质地。”
他喝了口茶。
“第二个感受是——人比事重要。”
丁子钦挑了挑眉。
“竹海农家灶能做起来,不是因为我的计划多完美,是因为你们三个愿意跟着干。老陈烧了一周的火,手掌上都起茧了;子岳每天早上比我晚十分钟起来练功,从没断过;子钦跑了半个村子的供货商,每一户的口味偏好他都记在脑子里。”
“这些事单拿出来都不起眼。但堆在一起,就是一个灶台能不能撑住的地量。”
他又顿了一下。
“包括后来那五个小孩。他们来了六天,表面上是我们教他们东西。但实际上……”
“我们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洛子岳接了一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洛子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上,声音不大但清晰——
“年轻人的好处是——他们还没被社会教会。你让他锯竹筒,第一刀歪了第二刀歪了第三刀还歪,但他第四刀会继续锯。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毅力,是因为他还没学会这两个字。”
他顿了顿。
“我二十六了。入行五年。有时候对着一个角色琢磨了三遍觉得不对,第四遍就会开始犹豫——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角色的问题?该不该算了?这种犹豫本身就是消耗。”
“但看着季辰那个小子第九刀才锯出一个合格的竹筒、然后嘴角咧到耳后根的样子——”洛子岳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不容易被察觉的温度,“我忽然觉得,第四遍不对就继续锯第五遍。没什么大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丁子钦率先打破了沉默:“卧槽子岳。你今天话好多。”
“闭嘴。”
“不不不我不是嫌多——我是震惊!你一次性说超过四十个字太罕见了。我得记下来这个日子——”
“你再说一句我走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丁子钦双手举起投降,然后迅速转向陈威,“老陈你呢?你的感受?”
陈威靠在长凳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仰头看着竹梢间的天空。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出一片碎金色的光斑。
“我的感受比较……具体。”他慢慢说,“我是导演。在竹海这些天,我找到了一个答案。”
“什么问题的答案?”
“一个困扰了我三年的问题——什么是好的画面。”
他坐直了身体。
“我以前觉得好的画面需要精密的设计。灯光从哪打、机位放多高、演员走位怎么走。每一帧都经过计算。我拍《尘》的时候几乎每个镜头都画了分镜,精确到演员的眼球运动方向。”
“但这十几天我扛着DV拍你们——完全没有任何设计。你们在挖笋我就拍挖笋,在劈柴我就拍劈柴,在吃饭我就拍吃饭。没有打光,没有走位,连对焦有时候都来不及。”
“结果出来的东西——比我设计过的任何一个镜头都有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原因很简单。真实的东西不需要设计。它只需要被。你把镜头对准它,它自己就会说话。”
“这个道理听起来很简单。但对一个拍了八年电影的人来说……承认不设计设计更好——这很难。这意味着承认之前的方法论有一部分是多余的。”
他笑了笑,语气变得轻了一些。
“所以我感谢竹海。它教了我一课——放手比控制需要更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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