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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云龙祈福,风雨之外的闲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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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那扇雕刻着狰狞瑞兽、足有两人高的厚重城门,在马车后缓缓合拢,发出“嘎吱——轰隆!”的沉闷巨响,如同某种古老而庞大的野兽在吞吐着风雷。

那响声,不仅将城内喧嚣的人声市井彻底隔绝,更仿佛斩断了所有与那座权力漩涡的联系,将一场由“罪己诏”掀起的朝堂飓风,以及百官落马的腥风血雨,生生阻挡在了车窗之外。

宽敞的黑漆马车内,布置得如同一个移动的私密书房。壁炉中,红泥小炉上的泉水正咕噜噜地欢快翻滚,升腾起氤氲的水汽。紫砂壶中的上好龙井,随着热水冲入,瞬间茶香四溢,与炉火旁暖炉散发出的淡淡檀木香交织,给这辆疾驰的马车添了几分闲适与雅致。车厢四壁,嵌着几扇小巧的雕花木窗,窗外飞驰而过的冬日田野,此刻正被一层薄雪覆盖,银装素裹,与方才京城里的阴沉与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砚之,你这两天在家养病,可真是错过了一出百年难遇的大戏!”小侯爷萧羽全然不顾马车的颠簸,他豪迈地将一只刚剥好的硕大橘子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他那张俊朗不羁的脸庞此刻满是亢奋的红光,眼神如同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斗中脱身。“你没看见,王德忠那老匹夫被禁军从热炕上拖下来时,裤腿还沾着昨夜的油渍,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吏部尚书,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活脱脱像个三岁孩童,一路嚎叫着被塞进了囚车!那场面,啧啧,简直是比戏园子里最热闹的折子戏还要精彩百倍!”

萧羽猛地坐直身子,将手中的橘子放在矮几上,兴奋地凑到裴砚之近前,全然不顾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距离,彷佛要将满腔的热血与激动倾泻而出。“如今那些《地藏录》上有名有姓的蠹虫,从户部侍郎到河东道总督,无一幸免,全都被锁进了天牢!由刑部汇同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啊!这下他们是彻底栽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百姓们可都拍手称快呢!好多人自发地跟在囚车后面,扔烂菜叶子,那叫一个痛快!”

裴砚之斜倚在马车一角的隐囊上,身上裹着一件柔软轻薄却又极其保暖的雪白狐裘,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庞越发清俊。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翻动着半卷残破的古籍,那古籍的羊皮书页在炉火的暖光下显得泛黄而脆弱。他听着好友连珠炮般的絮叨,那双总是蒙着一层淡淡水汽的眸子里,悄然浮现出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萧兄,吃橘子便吃橘子,莫要如此手舞足蹈。”裴砚之那纤长的指尖轻轻捏起一只白瓷茶盏,缓缓推到萧羽面前,茶盏里澄澈的龙井茶水,此刻正散发着暖人心脾的清香,“仔细撞了头,这马车虽然稳当,但山道不平,仍有颠簸。”

“我这不是替天行道觉得痛快嘛!”萧羽全然不顾裴砚之的劝诫,他粗鲁地将剥开的橘皮随手丢进车厢角落的小竹篓里,又丢了一瓣橘肉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那些贪官污吏,吸尽了民脂民膏,让北地饿殍遍野,如今终于遭到报应,怎能不让人拍手称快!皇上这回总算是硬气了一次,雷霆手段!等三司把他们的罪证全坐实了,秋后问斩,北地那些饿死的百姓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裴砚之垂下眼帘,目光再次落在古籍泛黄的书页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那清瘦的肩膀随之微微起伏,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他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泽了因咳嗽而有些发干的喉咙。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弱不禁风、体弱多病的大褚第一公子,内心的思绪根本不在萧羽那般天真而单纯的狂喜上。

皇帝硬气?三司会审?

在他裴砚之眼中,不过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为了平息那股足以动摇国本的汹涌民怨,而不得不做出的缓兵之计罢了。

这无疑是一步棋,一步迫于形势、不得不走的棋。

他太清楚皇帝的为人了。那位身居高位的君主,所图的从来不是真正的清明盛世,而是权力的稳固与平衡。

眼下放出的这些“家犬”,虽然被暂时打入天牢,但等风头一过,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必定会在三司会审中互相勾结,大事化小,最终不过是轻描淡写地罚俸、降级,甚至过段时日便会重新启用。

皇帝要的是权力的平衡,绝对不舍得将这批数十年来为他冲锋陷阵、替他维稳朝堂的“家犬”全数杀光。

杀了他们,谁来替他摇旗呐喊,谁来替他分担压力?

朝堂的根基,可远没有萧羽想的那么简单和坚固。

萧羽这种公子哥,是纯粹的、热情的,但他终究只看到了棋局的表象,而未能洞悉那隐藏在深处的杀机与盘算。

而裴砚之,今日在这辆远离京城的马车上,他只是裴砚之。

那个病骨支离、精通诗书琴棋、与小侯爷萧羽情谊深厚的知己好友。

“既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便莫再提那些血雨腥风了。”裴砚之放下手中的古卷,那动作轻缓得如同放下了一片珍贵的羽毛。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清冷的冬风便顺着缝隙悄然钻入,吹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他望向窗外那蜿蜒曲折的山道,目光悠远,“前面便到云龙山了。朝天观清静,正好为亡故的长辈们诵经祈福,洗洗这几日沾染的京城浊气。”

听到裴砚之的提议,萧羽脸上的亢奋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痛楚与怀念。

他的目光落在裴砚之略显苍白却依然坚毅的侧脸上,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裴、萧两家,曾是大褚王朝最显赫的将门与清流世家,世代忠良,为国效力。

然而数十年来,国家动荡,战火频仍,长辈们为国殉国的殉国,积劳成疾病逝的病逝。

如今这偌大的门楣,这沉重的家族荣耀与责任,全靠他们两个尚未及冠、却被迫早早站出来的小辈苦苦支撑。家国天下,对他们而言,从来不是书本上遥远的词汇,而是融入骨血的沉重。

“你说得对。”萧羽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将手中未吃完的橘子轻轻放在案头,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落寞,“待会儿祈福的时候,一定得让神仙们把这好消息告诉父亲与裴伯父他们。他们生前最恨贪官污吏,如今奸佞伏法,相必也能老怀大慰了。”他口中的父亲,正是为国捐躯的上一任定远侯,萧家曾经的顶梁柱。

裴砚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萧羽心中的这份沉重。

而将萧羽带离京城,一方面固然是避开接下来朝堂的暗流涌动,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在这样一个清净之地,能让萧羽的心境得到些许平复,去怀念那些逝去的亲人,从家族的底蕴中汲取力量。

他清楚,未来的路,远比现在看到的更加艰难和血腥。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在云龙山半山腰的一处开阔地。

山风料峭,带着松针特有的清冽与寒意,穿过苍翠的松林,发出“呼呼”的低语,松涛阵阵,如同古老的歌谣。

这凛冽的冷空气瞬间荡涤了胸腔里残留的京城浊气,让人心肺为之一清。

萧羽率先跳下车,动作敏捷而矫健。

他转身想扶裴砚之,却见裴砚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裴

砚之拢紧身上的狐裘,在老仆华叔的虚扶下,踩着湿润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缓缓拾级而上。

他的步伐看似轻缓,却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坚定,如同踏雪寻梅的隐者,步步生莲。

朝天观,依山而建,红墙碧瓦,掩映在郁郁葱葱的古松之间。

观主是一位须眉皆白的老道,闻讯早已备好了清静的正殿。

殿内没有京城内的寺观那般熙熙攘攘的香客,更没有朝堂的勾心斗角、人情世故,只有长明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将殿内的神像映照得宝相庄严,以及缭绕不散的檀香,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静谧与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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