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三张病床(1/2)
市第三医院的住院部大楼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疾病与绝望的气息。李维因急性胃出血被紧急送进来时,已是深夜。推车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规律的轱辘声,惨白的灯光在头顶明明灭灭。
他被安排进了412病房。
病房里有三张床。靠门的第一张床躺着一位中年男子,鼾声如雷;中间那张空着,床单平整;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也空着,但床头柜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色。
“你就睡中间这张床。”夜班护士是个年轻姑娘,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利索地调整输液架,“靠窗那张床别碰,也别放东西在上面。”
李维因失血而昏沉的头脑没多想,只当是医院规定。他躺在中间床上,听着邻床的鼾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渐渐沉入不安的睡眠。
第一夜,他什么也没察觉到。
第二夜,李维在凌晨两点左右突然醒来。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夜灯从门上的小窗渗进一丝微弱的光。邻床的鼾声停了,整个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哼唱。
那是某种老旧戏曲的调子,苍老、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来自那张靠窗的空床。
李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哼唱声持续了几分钟,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种肺都要咳出来的、令人揪心的声音。咳声中夹杂着沉重的喘息,仿佛有人正拼命想要吸入一点空气。
他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张空床上。李维眯起眼睛,隐约看见枕头上似乎有个凹陷,就像刚刚有人躺过一样。
“谁在那儿?”他鼓起勇气低声问道。
咳嗽声戛然而止。
第三夜,李维决定保持清醒。他借口疼痛难忍,向护士要了一片安眠药,却偷偷藏在舌下没有吞下。深夜,当病房再次陷入沉寂,他半眯着眼睛,假装熟睡。
凌晨三点一刻,哼唱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李维慢慢转过头,朝空床的方向看去。
月光比前一夜更亮,他能清楚地看到空床上的景象:枕头上确实有一个头型的凹陷,床单微微皱起,仿佛真有一个看不见的人躺在那里。哼唱的戏曲调子更加清晰,是京剧《空城计》的片段。咳嗽声也随之而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李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按呼叫铃,手却像被钉在床上。
就在这时,空床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瘦削的老人轮廓,穿着旧式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侧躺在床上面朝窗户。影子逐渐清晰,李维能看到他花白的头发和因消瘦而突出的肩胛骨。
老人停止了哼唱,缓缓转过头来。
李维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那是一张憔悴但温和的脸,眼睛深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恳求。
“年轻人,”老人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直接传入李维脑海,“别怕,我无意害你。”
李维想开口,发现自己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你……你是谁?”
“我叫吴守业,肺癌晚期,三个月前死在这张床上。”老人的影像微微波动,像水中的倒影,“我有个执念未了,一直困在这里。”
“什么执念?”
“我儿子,”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临终前,我们大吵了一架。我说了些重话,他摔门而去。我想告诉他,我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李维的恐惧渐渐被一股同情取代:“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儿子叫吴明,手机号是138****3927。告诉他,爸爸不怪他,让他好好生活,别自责。”老人的影像开始变淡,“拜托了……”
随着最后两个字消散在空气中,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了。空床恢复了原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四天早晨,邻床的病人出院了。李维独自待在412病房,目光不时瞟向靠窗的空床。阳光明媚地洒在那张床上,灰尘在光柱中起舞,一切看起来平常无奇。
“你昨晚睡得好吗?”日班护士来查房时随口问道。
李维犹豫了一下:“护士,靠窗那张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护士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避开李维的目光:“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晚上。”李维小心地措辞。
护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张床……你最好别问。之前住这床的病人,都有过类似的抱怨。医院考虑过不再使用这张床,但床位紧张,偶尔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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