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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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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年站在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上。

风,吹动了他身上玄色袞服的衣角,那上面用金线绣出的日月星辰,仿佛在晨光中活了过来。

他向下望去。

文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如同潮水般匍匐在他的脚下。

远处,是三千神机营的锐士,他们手中的燧发枪如林般矗立,枪尖的寒芒匯聚成一片肃杀的银光。

再远处,是燕京城的万家灯火与裊裊炊烟。

那是他的人间。

魏方白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手中高高捧著一方玉璽。

“陛下。”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到极致的沙哑。

“请受天命。”

李万年没有立刻去接那方代表著至高权力的玉璽。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

一切,恍如昨日。

“天命”

李万年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何为天命”

他伸手,並没有去拿玉璽,而是虚空一按。

“眾卿,平身。”

这不合礼制的一句话,让魏方白等人愣住了。

祭天大典,在皇帝接过玉璽,告慰上苍之前,百官是不能起身的。

但李万年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魏方白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领著百官,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们的开国之君。

李万年笑了。

他终於伸出手,却不是去接玉璽,而是指向了台阶下,指向了燕京城,指向了那无垠的天下。

“朕的天命,不在天上,不在那虚无縹緲的鬼神。”

“而在那里。”

他的手指坚定有力。

“在田间地头,在工坊船坞,在每一个大唐子民的饭碗里,在每一个孩童的读书声中。”

“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民心归附,这,便是朕的天命。”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李万年转过身,这才从魏方白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传国玉璽。

玉璽入手冰凉,却仿佛带著整个天下的重量。

他高高举起玉璽,面向苍天。

但他没有说什么祈求上天庇佑的话。

他只是用一种宣告的语气,沉声说道:“自今日起,国號为唐,朕,李万年,为大唐第一任天子。”

“朕在此立誓。”

“凡大唐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国土。”

“凡大唐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出身贵贱,皆受大唐律法庇护,皆有安身立命之权。”

“大唐之骨,当硬。”

“大唐之民,当强。”

“万世,不易。”

话音落下,他猛地將玉璽盖在了早已备好的詔书之上。

朱红的印泥,印下了“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轰。”

“轰。”

“轰。”

天坛之下,三十门神威將军炮同时对天鸣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不是礼炮,那是战炮。

炮声,就是大唐帝国的初啼。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这一次,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是发自內心的。

不仅仅是畏惧那炮火的威力,更是被那番前所未有的誓言所震撼,所折服。

李万年手持詔书,走下天坛。

他没有坐上那顶十六人抬的龙輦。

他在万眾瞩目之下,一步步走入百官之中,走过那些曾经的同僚,走向那些一同浴血奋战的兄弟。

他走到李二牛面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二牛,如今可是能带兵打仗的將军了,別动不动就哭鼻子。”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身沉重的袞服,並未让他与这些兄弟產生半分疏离。

李二牛哽咽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头。

他又走到孟令身边。

“神机营的炮,放的不错。”

“就是动静太大了些,嚇到城里的百姓就不好了。”

孟令躬身,声音沉稳:“陛下放心,炮口朝天,伤不到人。”

李万年点点头,目光扫过王青山,陈平,周胜……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穆红缨身上。

这位北境的女战神,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

“穆將军。”

李万年走到她面前。

“不,现在该叫你穆爱卿了。”

穆红缨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拱手道:“陛下。”

李万年看著她,忽然问道:“朕刚才那番话,你怎么看”

穆红缨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迎著李万年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陛下真能做到。”

“穆红缨就算是战死,脸上也是带笑的。”

李万年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朗声道:“今日,是大唐开国之日。”

“不设宴,不庆贺。”

“明日卯时,於承天殿,开我大唐第一次大朝会。”

“朕,有很多事情,要跟诸位爱卿,好好聊聊。”

说完,他便在禁卫军的护卫下,大步离去。

留下的,是满朝文武的激动,期待,以及一丝丝对明日朝会內容的不安。

他们都清楚。

这位新皇的第一次朝会,绝不会只是简单的论功行赏。

又一场变革,即將开始。

次日,卯时。

天还未亮,承天殿外已是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按照新的官职品阶,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气氛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李万年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並非昨日那般厚重的袞服,他大步走上丹陛,直接在龙椅上坐下。

没有太监高唱“皇上驾到”,也没有繁琐的礼节。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位爱卿,都到了吧。”

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天然的威压。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

“平身。”

李万年抬了抬手。

“朕昨日说过,今日要跟诸位好好聊聊。”

“那朕就开门见山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魏方白,到周胜,再到那些新降的官员脸上。

“大唐初立,百废待兴。”

“但朕以为,兴百业之前,必先立其根基。”

“这个根基,便是律法,是规矩。”

他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摺,隨手扔了下去。

奏摺落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昨日,锦衣卫呈上来的。”

“说我燕京城內,新晋的羽林卫中郎將之子,当街纵马,踩伤了一位卖菜的老农,非但没有赔罪,反而將人殴打一顿。”

“理由是,那老农的菜汁,弄脏了他新买的蜀锦靴子。”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转冷。

“魏爱卿,若按照旧律,此事该如何处置”

魏方白知道李万年的打算,躬身道:“按旧律,权贵子弟伤人,赔些汤药费,再由其父申飭一番,也便罢了。”

“罢了”

李万年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到那本奏摺前,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

“一条人命,有时候还比不上一双靴子”

“这样的旧制……”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殿內每一个官员。

“朕告诉你们。”

“在朕的大唐,不行。”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

“传朕旨意。”

“那个纵马伤人的紈絝子,即刻押赴西市,斩首示眾。”

“其父,羽林卫中郎將,管教不严,即刻罢官免职,永不录用。”

“受伤老农,由国库出钱医治,並补偿白银百两。”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为了一介草民,斩杀功勋之子,罢免四品將军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

他是前朝的礼部尚书,名叫孔文德,乃是孔圣后人,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陛下,万万不可。”

孔文德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自古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此乃立国之本。”

“陛下为一介贱民,而斩杀功臣之后,恐寒了天下將士之心啊。”

“请陛下,三思。”

他身后,立刻跪下了一部分官员,大多是旧有的士绅阶层。

“请陛下三思。”

李二牛、王青山等人见状,勃然大怒,就要出列反驳。

李万年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孔文德面前,静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孔爱卿,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朕问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可是圣人说的”

孔文德一愣,点头道:“確是圣人所言。”

“那朕再问你。”

“舟,是你们这些大夫,还是朕”

“而水,又是谁”

李万年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

孔文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这位新皇,从始至终,都將自己摆在了“水”的那一边。

“陛下……”

他还想说什么。

李万年却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你们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你们的利益,神圣不可侵犯。”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官员。

“但朕今日,便要立下我大唐的第一条规矩。”

他一字一顿,声音鏗鏘有力。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朕说的,可是啊,你们这些投过来的旧臣,却依旧记不牢。”

李万年看向那些跪著的旧臣,说道:

“朕是有容人之量,但,朕也不是什么人都容的。”

“朕不妨说的更明白一点。”

“朕起势太快,人才还未充裕,所以,用了你们,但,若是你们还不好好適应新朝,那,都辞官吧!”

“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半个月內,背熟万民法典,若不然,朕的话,不是玩笑话。”

他又看向孔文德。

“至於孔爱卿。”

“朕念你年迈,不治你蛊惑朝臣之罪。”

“但你这身官服,也不必再穿了。”

“回去好好当个平民百姓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孔文德,径直走回龙椅。

“朕说的第一件事,是法。”

“第二件事,是取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因孔文德被罢官而噤若寒蝉的旧臣身上。

“前朝取士,皆由各地士族举荐,名为举孝廉,实为结党营私,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不过是几个姓氏的天下。”

“这样的朝廷,焉能不亡”

“朕决定。”

“自明年春日始,开科取士。”

“凡我大唐子民,不问出身,不问贫富,只要识文断字,皆可参加。”

“考试內容,不考诗词歌赋,只考三样。”

“一,大唐律法。”

“二,算学实务。”

“三,治国策论。”

“朕要的,不是吟风弄月的腐儒,而是能为百姓办实事的干吏。”

“此举,便命名为『科举』。”

“诸位,可有异议”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尤其是那些旧臣。

科举一旦推行,知识將不再被贵族所垄断,官位也將不再是他们囊中之物。

可是,看著龙椅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帝王,看著他身后那些手按刀柄,目光不善的武將。

谁敢有异议

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这新朝的第一把火,烧得太旺,太烈。

烈到,足以將所有的旧规矩,都烧成灰烬。

大殿內的寂静,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李万年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不甘,或茫然的脸。

他知道,这把火,点燃了。

但要让它烧得更旺,还需要再添一把柴。

他看向吏部尚书周胜。

“周爱卿。”

周胜立刻出列,他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意。

“臣在。”

“科举之事,由你吏部牵头,礼部协办,务必在三个月內,拿出详尽的章程来。”

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朕的要求不高,只有两个。”

“一曰公平,二曰公正。”

“从阅卷,到取士,所有流程,必须透明。”

“若让朕发现其中有任何舞弊之举,朕不介意,用人头来给这科举祭旗。”

周胜心中一凛,躬身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託。”

李万年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了兵部尚书,王青山。

“王爱卿。”

王青山出列,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即便穿著朝服,也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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