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登基(1/2)
慕容嫣然从书房出来,朝著外头走去。
没走多久,便见一女子步履匆匆的迎面走来,那一身火红的理州锦缎在晨光下显得分外扎眼。
正是阿古拉伊。
慕容嫣然停住脚步,原本正在把玩玉佩的指尖,在袖口轻轻一转,原本锐利的目光瞬间化作一潭温水,看向来人。
阿古拉伊正低头盘算著手中的卷宗,险些撞在这堵香风之上。
她停下身子,看清来人后,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樑。
“见过指挥使大人。”
阿古拉伊的声音里带著理州女子特有的豪爽,却也难掩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慕容嫣然掩著嘴角,发出一串如风铃般的笑。
她上前一步,细长的手指搭在阿古拉伊的肩头,指尖轻轻揉捏著那紧绷的布料。
“妹妹这是要去找王爷”
阿古拉伊抿了抿嘴唇,握著卷宗的手紧了紧。
“是,慕容指挥使,我有些理州的琐事,想请王爷定夺。”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嫣然指间的凉意止住了。
“咱们以后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指挥使呢。”
“我都没叫你女王,你倒跟我生分起来了。”
慕容嫣然凑到她耳畔,呵出的热气让阿古拉伊的耳根迅速洇开一片緋色。
阿古拉伊垂下眼帘,手指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
“姐姐。”
这一声叫得极轻,却让慕容嫣然笑得愈发灿烂。
她顺手替阿古拉伊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这便对了。”
“王爷就在里头,刚用了早膳,心思正活络著。”
“你进去,保准能得偿所愿。”
慕容嫣然丟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错身而过,那股浓郁的幽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阿古拉伊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激盪的心绪,迈步走进书房。
李万年正靠在胡床上,手里捏著一本泛黄的农书,指甲在书页边缘缓缓划过。
“王爷。”
阿古拉伊快步走到近前,並没有行那些复杂的汉家礼数,只是將那叠纸捧到桌案上。
李万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认真的脸上。
他放下书,手掌覆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都看完了”
阿古拉伊重重地点头。
“看完了。”
“每一条,每一句,我都反覆揣摩过。”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代那理州的几十万百姓,谢过王爷的恩典。”
李万年从胡床上坐起,长腿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他拉过阿古拉伊的手,將她带到身边的软凳上坐下。
“这天下,以后都是我的子民。”
“又谈什么谢与不谢,不过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而且,你谢我,那是还没把自己当成这王府的人啊”
阿古拉伊连忙道:“没,没有的事。”
“没必要这么紧张。”李万年调笑著,指腹在她温热的掌心划过一圈。
“这几天在燕京待得还习惯吧”
阿古拉伊看著他,眼神里的侷促渐渐褪去。
“习惯,自然是习惯的。”
“燕京的繁华,是理州从未有过的景象。”
李万年挑了挑眉,指尖挑起她下巴上的一缕髮丝。
“说实话,当真习惯”
“肯定没有你在理州山头跑马待得痛快吧”
阿古拉伊沉默了,目光落在远处窗欞投下的剪影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指尖轻触李万年的衣袖。
“我在这才待了几天,又怎么可能比待了二十二年的理州更习惯呢。”
“但是。”
“这里有王爷。”
她转过头,看著李万年,认真道。
“而且,王爷之前说过,以后会有一种叫铁轨的东西铺到理州。”
“真到了那天,即便我身在燕京,想回去瞧瞧也是极快的。”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勾勒那样的画面。
“只要有王爷在,哪儿都是家。”
李万年哑然失笑,顺势揽过她的纤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这种甜言蜜语,是跟谁学的”
“肺腑之言,何须去学”
李万年再不迟疑,低头吻上了那两片柔软的絳唇。
阿古拉伊的卷宗散落在地,那些关於民生、税收的条款,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重要。
良久,唇分。
李万年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髮,指尖摩挲著她的后颈。
“那你,愿意当我的第八位夫人吗”
阿古拉伊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呼吸还有些凌乱。
“愿意。”
她刚应完,却突然仰起脸,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可是王爷。”
“之前我听清漓姐姐说,府中排位,我应该是第七位才对。”
“怎么突然变成第八位了”
李万年的动作顿了片刻。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似乎在穿透层层高墙跟使用,看向沧州城东的那座小院。
轻声说道:
“还有一位没露面的。”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他並没有解释裴献容的事情,那些政治纠葛与错综复杂的关係,此时说出来只会煞风景。
阿古拉伊察觉到了他情绪中那一闪而逝的深沉。
她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主动环住了李万年的脖颈。
那种理州女子如火般的炽热,在书房中彻底炸开。
衣衫落地。
……
这是燕京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
原本乾燥的空气被水汽填满,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李万年坐在寢宫內,手指按在阿古拉伊尚显汗湿的肩头上。
阿古拉伊睡得正沉,眼角还掛著一丝疲累后的余韵。
他披上一件玄色的外袍,走到了书案前。
那是关於整个天下势力的沙盘。
如今,那些代表反抗的小旗已经悉数拔除。
“叩叩。”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那是锦衣卫特有的暗號。
“王爷,北境主帅穆红缨,已到午门外。”
慕容嫣然的声音穿透雨幕,显得有些失真。
李万年的手悬在沙盘上方,指尖轻轻一弹,將最后一面残破的旗帜扫落在地。
“让她去偏殿等著。”
李万年推开门,冷冽的风顺著衣领灌入,带走了一身残留的温存。
偏殿內。
穆红缨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赤红甲冑,只是摘了头盔,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她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皮带扎著,露出光洁却带著细微划痕的额头。
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勋章。
听到脚步声,穆红缨站起身,脊樑挺得笔直,像是一桿刚出炉的长枪。
李万年跨过门槛,直接迈步走向她。
“穆大將军,又是许久未见了啊。”
李万年的声音很稳,却依旧带著喜意,只是,某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却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这,就是天下之主这层身份所带来的压迫感。
穆红缨微微低下头,拱手道“”
“见过王爷。”
这一声王爷,叫得有些涩。
李万年嘆了一口气,隨后朝著主位坐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
“坐上这个位置后,很多人確实是都有些生分了啊。”
李万年说的,自然不是东海王的王位。
而穆红缨,自然也知道。
穆红缨这才继续说道:
“如今,您已经是天下实际上的主人,实际上的皇帝,我,自然也该遵守些规矩。”
“若不然,我自己都为觉得我有点太没分寸了。”
“其实,我也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坐上这个位置的。”
“但是,当日的雁门关一別,这才过去多久,这天下竟然真的姓李了。”
穆红缨的语气有些感嘆,但更多的是敬意。
毕竟,李万年真的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彻底。
再让他发展个十几,不,几年,天下將会进入真正的太平盛世。
李万年哂笑一声,指著那窗外的雨幕。
“这天不姓李,它姓老百姓。”
“我只是那个管帐的。”
“说吧,此番来京,不只是为了感慨吧”
穆红缨向前跨了一步,铁靴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文臣武將都在传您登基称帝的事情。”
李万年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她已经知道穆红缨想要说什么事情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这件事,你这个握著兵权的人,怎么看”
穆红缨没有犹豫,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石板上。
“北境三十万边防军,愿为新朝第一道屏障。”
“王爷。”
“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天下需要一个名號,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也需要一个归宿。
李万年俯下身,盯著穆红缨那双倔强的眼睛。
归宿
那你的归宿呢
穆红缨咬著唇,脸颊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臣的归宿在边关。
若是天下太平,臣愿卸甲归田。
李万年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站在穆红缨面前,那种高度带来的阴影將女子完全笼罩。
你卸不了。
这天下还要往外走,东海那边还没平,西北的沙子还没扫。
你想归田,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
李万年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
既然都觉得我该坐那个位置。
那便坐。
不过这名號,我不要那劳什子的前朝旧名。
穆红缨感受著他指尖的力量,心跳渐渐加速。
那王爷的意思是
李万年看向大殿深处,仿佛在那黑暗中看到了某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魏方白他们提了个名號。
我觉得不错。
穆红缨疑惑地望向他。
大唐。
李万年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重得像是在宣誓。
这个世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朝代。
但在他这里。
这代表著一种极致的强盛与包容。
穆红缨愣住了。
唐
李万年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深意。
对。
李唐的唐。
魏方白跪在太和殿的台阶下,那身半旧的官服在秋雨中湿透了。
他身后的那些文官,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却目光如炬。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递上请愿书了。
大殿的朱红漆门紧闭著。
魏方白並不急,他盯著那门缝中透出的微光,手指在袖中不断捻动。
首辅大人,王爷还不肯见吗
身后的兵部侍郎小声询问。
魏方白侧过脸,那双混浊却透著睿智的眼睛扫过眾人。
王爷是在考校。
这天下的龙袍好穿,可这天下的民心难收。
他在等咱们拿出一个能说服这燕京学子的理由。
魏方白的话音刚落,殿內传来了內监尖细的声音。
宣魏方白入见。
魏方白撑著膝盖,缓慢而坚定地站起,拂去了官服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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