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崔仁荷的“成长”与“依赖”（1/2）
济州岛的雨和首尔不同。
首尔的雨是灰色的，带着城市的烟尘味；济州岛的雨是透明的，混着海风的咸涩和柑橘园的清香。
凌晨两点，飞机降落在济州国际机场。乔卫东、崔仁荷和尹宥菜走出航站楼时，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水汽。
来接他们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旧款的现代SUV——申熙敏安排的当地联络人，姓金，以前是济州岛警局的刑警，退休后开了家私人安保公司。
“金永哲在西归浦市郊的一家民宿，叫‘海风小屋’。”金先生一边开车一边说，“但情况不太好。昨天开始，民宿周围出现陌生车辆，三辆车，轮流值守。我的人去看过，车上的人不像游客，也不像本地人。”
“能确认金永哲的安全吗？”乔卫东问。
“确认过。他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民宿老板娘是我堂妹，一直在照顾他。但他说什么也不肯把东西交给我们，说必须见到尹宥菜记者本人。”金先生从后视镜看了尹宥菜一眼，“他说，十年前答应过你，如果出事了，东西只交给你。”
尹宥菜握紧背包带子。十年前，蔚山造船厂事故后，她确实见过金永哲一次——那时候他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工人，躺在病床上，肺被化学物质灼伤，说一句话要喘三次。
“我答应过他，会还他公道。”尹宥菜轻声说。
车沿着海岸公路行驶。深夜的济州岛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轮胎压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
崔仁荷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黑暗海面，突然开口：“金先生，那些监视的人，有没有试图接触金永哲？”
“还没有。他们好像在等什么。”金先生说，“我猜是在等你们。金永哲手里的东西，他们想要，但又怕逼急了会被销毁。所以一直在等有人来取，然后……”他做了个拦截的手势。
“螳螂捕蝉。”乔卫东说。
车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西归浦市郊的一条小路入口。
前面灯光昏暗，隐约能看到一栋二层韩屋风格的建筑，招牌上写着“海风小屋”。而在民宿斜对面约五十米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隐约有红光闪烁——有人在抽烟。
“就是那辆。”金先生压低声音，“另外两辆应该在附近，三角布控。”
乔卫东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金先生，你的人能引开一辆车吗？不用太久，十分钟就行。”
“可以试试。”金先生拿出对讲机，用济州方言低声说了几句。
五分钟后，远处传来刺耳的汽车警报声。黑色轿车里的人探头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开车往声音方向驶去。
“走。”乔卫东推开车门。
三人快步走向民宿。尹宥菜的手在发抖，崔仁荷握住她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民宿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前台亮着一盏小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看见金先生，松了口气：“哥，你们可算来了。”
“秀英，金永哲呢？”
“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204。他……”老板娘欲言又止，“你们自己看吧。”
木楼梯吱呀作响。二楼走廊很窄，只有尽头那间房门下透出微弱的光。尹宥菜敲门，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尹宥菜。”
门开了条缝。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露出来，眼睛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金永哲确认是尹宥菜后，才把门完全打开。
房间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堆满了药瓶，空气里有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尹记者……”金永哲声音沙哑，“十年了，你真的来了。”
尹宥菜看着他，眼眶发热：“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东西在这里。”金永哲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里面用油布包着几样东西：一个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里面是黑褐色的粘稠液体；一份泛黄的文件，封面写着“T-7型防腐涂料毒性检测报告（内部版）”；还有一盒微型录音带。
“涂料样本，我当年偷偷藏了最后一批。”金永哲拿起玻璃瓶，手在抖，“这份报告是技术部的朋友冒死复印给我的，原件应该已经被销毁了。录音带……”他顿了顿，“是事故前一天，厂长和我们组长的对话。组长问这涂料安不安全，厂长说：‘死人赔钱就是了，工期不能拖。’”
铁证。
崔仁荷小心地接过这些东西，仿佛捧着千斤重物。
“他们一直在找我。”金永哲咳嗽起来，咳得很凶，脸涨得通红，“十年了，我换了七个城市，改了三次名字。但我不能死，这些东西……得交给能还公道的人。”
尹宥菜握住他的手：“这次一定。”
楼下突然传来老板娘急促的声音：“哥！他们回来了！还多了两辆车！”
金先生脸色一变：“从后门走！快！”
后门通向一片柑橘园。四月的柑橘树还没结果，茂密的枝叶在夜色中像一片墨绿色的海。四人刚钻进果园，前门就传来粗暴的敲门声。
“分头走！”金先生低声说，“我带金永哲，你们三个往东，我的车在东边路口等！”
“可是——”
“没有可是！东西比人重要！”金先生推了他们一把，拉着金永哲往西跑。
乔卫东一手拉着尹宥菜，一手拉着崔仁荷，钻进柑橘林深处。枝叶刮过脸颊，泥土湿滑，崔仁荷踉跄了一下，乔卫东立刻把她扶稳。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林中乱扫。
“这边！”乔卫东压低声音，带着两人躲到一棵粗大的柑橘树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男人的对话：
“肯定在果园里！”
“分头找！老板说了，东西和人，至少要拿到一样！”
光柱扫过他们藏身的树干，差一点就照到崔仁荷的脚。她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乔卫东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那只手温暖而稳定，透过皮肤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脚步声渐渐远去。乔卫东探头看了一眼，确认安全后，低声说：“走。”
他们在柑橘林中穿行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东边的路口。金先生的车果然停在那里，但只有车，没有人。
“不对劲。”乔卫东拦住要上前的崔仁荷。
话音未落，两辆黑色轿车从两侧包抄过来，车灯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六个男人下车，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首尔写字楼见过的那个光头——黑龙帮的打手。
“乔先生，又见面了。”光头咧嘴笑，“这次可没有警察来救你们了。”
崔仁荷下意识把铁盒抱在胸前。尹宥菜挡在她身前，像母鸡护崽。
乔卫东上前一步，把两个女人完全挡在身后：“金先生呢？”
“那个退休警察？放心，只是让他睡一会儿。”光头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枪，“乔先生，我们老板说了，不想把事情闹大。东西交出来，你们走。不交……”他看了看崔仁荷和尹宥菜，“济州岛每年都有游客失踪，不差你们三个。”
赤裸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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