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前辈记者尹宥菜的困境(1/2)
四月的首尔,春雨连绵不绝。
崔仁荷在“不倒翁”二楼临时办公室工作已经两周了。这里成了她的新据点——安静,安全,还有朴奶奶每天变着花样做的营养餐。
安昭熙时不时带来电视台的内部消息,韩智妍介绍的环境医学教授提供了关键数据,姜智久用折纸做了污染扩散模型,直观得让人心惊。
但进展依然艰难。
“昌原化学的律师团在拖时间。”视频会议里,未来科技法务部的金敏儿律师推了推眼镜,“他们申请了三次延期开庭,每次理由都很充分——证人突然出国,关键证据需要重新鉴定,甚至说主审法官身体不适。”
乔卫东坐在崔仁荷对面,看着屏幕上的案件时间线:“他们的目的不是赢官司,是拖垮我们。拖到你失去耐心,拖到公众遗忘,拖到那些患病居民撑不下去。”
崔仁荷握紧拳头:“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乔卫东说,“但我们需要新突破口。现在的局面是——我们知道他们污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但他们赌我们拿不出铁证。”
会议结束,崔仁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她把玩着姜智久送她的纸话筒——这只话筒很特别,底座是个小小的不倒翁。
“累了就休息。”乔卫东给她倒了杯热茶,“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看清全貌。”
崔仁荷接过茶杯,突然问:“你之前说,帮我是因为看不惯欺负女人的混蛋。那你……还帮过其他女人吗?”
问题问得突然。乔卫东愣了愣,笑了:“不少。有被上司抢功劳的综艺策划,有被房东骚扰的瑜伽教练,有被网络暴力的折纸艺术家。”
“都是女人?”
“也有男人。”乔卫东说,“但确实,这个社会对女性更苛刻一些。所以我更愿意帮她们。”
崔仁荷盯着他:“你是想当救世主吗?”
“不。”乔卫东摇头,“我只是在赎罪。”
他没解释赎什么罪,但崔仁荷听出了话里的重量。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心里好像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雨下得更大了。酒馆一楼传来安昭熙咋咋呼呼的声音——她和韩智妍、姜智久刚采购回来。
“仁荷!下来帮忙!”安昭熙在楼梯口喊,“买了好多好吃的!”
下楼时,崔仁荷看见三个女人正从购物袋里往外拿东西。除了食材,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什么?”她问。
韩智妍神色严肃:“是智久在旧货市场淘到的。卖家说是从MBS档案室清理出来的‘废纸’,但我们看了内容……你可能需要看看。”
文件装在牛皮纸袋里,封面上用褪色的笔迹写着“蔚山造船厂事故·未公开资料”。日期是十年前。
崔仁荷翻开第一页,手就僵住了。
那是一篇未发表的报道草稿,作者署名:尹宥菜。
“尹前辈……”她喃喃道。
“你认识?”乔卫东问。
崔仁荷点头:“MBS的传奇记者,也是……我的偶像。十年前她因为一篇报道被雪藏,后来辞职了。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收了黑钱。但我知道不是——她是我见过最正直的记者。”
报道草稿详细记录了十年前蔚山造船厂的一起“事故”:三名工人在密闭舱室中毒身亡,厂方声称是“操作失误导致化学品泄漏”,但尹宥菜调查发现,是船厂为了赶工期,使用了未经验证的防腐涂料,并且明知有毒仍让工人作业。
“这篇报道为什么没发?”乔卫东问。
崔仁荷翻到最后几页,有手写的批注:“证据不足”“影响重大需谨慎”“暂缓刊发”。签名是当时的新闻部长,也是现在MBS的副台长——朴成焕。
“朴副台长……”崔仁荷脸色发白,“当年就是他压下了报道。”
更惊人的是文件里夹着几张照片:年轻的尹宥菜在造船厂外举着牌子抗议,被保安推搡;她在医院采访受害者家属,家属跪地痛哭;最后一张,是她被两个黑衣人架出MBS大楼,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照片背面有字:“2009.4.17,被解雇日。真相不会死,我也不会。”
姜智久小声说:“卖家说……这些是档案室大扫除时准备销毁的。他觉得可惜,就偷偷留下来了。”
安昭熙气得跺脚:“这帮混蛋!十年前就在掩盖真相!”
乔卫东拿起那张被解雇日的照片,看着尹宥菜倔强的侧脸。那眼神和崔仁荷在雨中的眼神如此相似——明知会输,还是要战。
“找到她。”他说,“我们需要她的帮助,她也需要我们的帮助。”
……
寻找尹宥菜比想象中难。
她在MBS的档案早已被清空,户籍地址是空挂户,手机号停机。崔仁荷问遍了还在台里的老员工,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可能回老家了吧?”“别找她了,她精神有点问题。”
最后还是朴奶奶提供了线索。
“你们说的这个人,我可能见过。”朴奶奶擦着杯子回忆,“大概三四年前,有个女人经常来喝酒,总是坐在角落,一坐就是一下午。她不说话,就是不停地写东西。有天她喝醉了,哭着说‘十年了,我还是没能为他们讨回公道’。”
“她长什么样?”崔仁荷急切地问。
“短发,大概四十多岁,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穿得很朴素,但气质很好。”朴奶奶想了想,“对了,她左手腕有道疤,像是割腕留下的。”
崔仁荷心脏一紧——尹前辈自杀过?
根据朴奶奶的描述和零星线索,乔卫东动用了关系网。三天后,他们锁定了一个地址:首尔西郊的老旧公寓区,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租金低廉,住户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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