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黑暗中的灯火！（2/2）
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的卡通形象和照片，还有空气里淡淡的酒香和食物香气——一切都和她想象中那种“商业巨头的聚会场所”完全不同。
“你就是崔仁荷记者？”一个短发女人冲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是安昭熙！我看过你的报道，太帅了！那些化工厂的混蛋就该被曝光！”
“我是韩智妍。”另一个温柔的长发女人微笑，“欢迎你来。楼上给你准备了临时办公室。”
“我是姜智久。”戴眼镜的女孩小声说，递过来一只纸话筒，“这个……给你加油。”
崔仁荷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女人看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欣赏和欢迎，没有探究，没有算计。
“别拘束。”乔卫东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盘煎饼，“在这里，我们都是普通人。昭熙，别吓着人家。”
安昭熙吐吐舌头，拉着崔仁荷坐下：“来来来，先吃饭！朴奶奶做的煎饼是全首尔最好吃的！”
那一晚，崔仁荷吃了三个月来最安心的一顿饭。她说了自己的调查进展，说了遇到的困难，说了那些患病居民的故事。三个女人听得认真，不时提问，给建议。
“我认识一个环境医学教授，”韩智妍说，“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我可以帮你做数据可视化。”姜智久小声说，“折纸……也可以用来展示数据。”
安昭熙最直接：“需要舆论支持的话，我在电视台有熟人！虽然秃头走了，但我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崔仁荷看着她们，眼睛慢慢湿润了。这几个月，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被威胁，被孤立，几乎要撑不下去。但现在，她有了同伴。
饭后，乔卫东带她上二楼。原来这里不只是酒馆，还有完整的工作空间。韩智妍的瑜伽教室隔壁，真的有一间准备好的办公室——电脑、打印机、文件柜，一应俱全。
“这里很安全。”乔卫东说，“整栋楼都有安保系统，巷子口有我们的人。你可以安心工作。”
崔仁荷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巷子里暖黄的灯光，轻声说：“乔先生，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开这个酒馆，帮我们这些人……这不像一个百亿富豪会做的事。”
乔卫东靠在门框上：“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是个差点跳楼的失败者，你信吗？”
崔仁荷转头看他。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乔卫东笑了笑，“简单说，我死过一次，所以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不是钱，不是地位，是这些温暖的夜晚，这些真实的人，这些让你觉得‘活着真好’的瞬间。”
他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你做报道，是为了让世界变好一点。我帮你们，也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像个人。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世界的冰冷。”
崔仁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会赢的。不仅是为了那些居民，也为了不辜负你们的帮助。”
“我知道。”乔卫东说，“但记住，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无论输赢，你都要平安。”
他离开后，崔仁荷坐在新办公室里，翻开采访笔记。窗外传来楼下酒馆隐约的笑声，安昭熙在教韩智妍什么游戏，姜智久在展示新折的作品。
那种温暖的声音，像一层柔软的盔甲，包裹住她疲惫的心脏。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稿。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深夜十一点，稿子写完。崔仁荷下楼时，发现酒馆里只剩下乔卫东一人，他在擦桌子。
“她们呢？”她问。
“回去了。”乔卫东说，“智久明天有展览要准备，昭熙和智妍也有工作。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这个时间，这条巷子打不到车。”乔卫东拿起车钥匙，“走吧，我送你。顺便带你看个东西。”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崔仁荷的临时住处，而是开上了南山盘山路。午夜的首尔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千灯火像倒悬的星河。
“我压力大的时候，会来这里。”乔卫东停下车，“看看这座城市，提醒自己——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真实的人生。有的幸福，有的不幸，但都在努力活着。”
崔仁荷看着夜景，忽然说：“我父亲是警察。我小时候，他经常半夜出警，回来时身上有时有伤。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说：‘因为如果连警察都不站出来，那些弱小的声音就真的没人听了。’”
她转头看乔卫东：“后来他因公殉职。我当记者，大概也是想继承他的那份‘站出来’。”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乔卫东轻声说。
下山路上，崔仁荷睡着了。等红灯时，乔卫东看向副驾驶座——她蜷在座位里，眉头微皱，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放松。
他把空调调高，车速放慢。
送到住处楼下时，崔仁荷醒了。她揉着眼睛道谢，下车时突然回头：“乔先生。”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输了，你会后悔帮我吗？”
乔卫东笑了：“不会。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把‘赢’当作唯一目的。”
崔仁荷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那好。我会全力以赴，但不惧怕失败。”
她转身走进公寓楼。乔卫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驶离。
车里的收音机在播午夜新闻，主播用平稳的语调说：“昌原化学股价今日下跌3%，公司方面否认与近期报道有关……”
乔卫东关掉收音机。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崔仁荷的笔，有安昭熙的声，有韩智妍的暖，有姜智久的静，还有整条街、整个“不倒翁”的支撑。
窗外的首尔在沉睡，但有些光，在黑暗中亮着，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