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天文塔(2/2)
“天文塔……是的。我……感觉到了。”
泽尔克斯鬆了口气——那是真实的、如释重负的嘆息。
“连结成功。教授,人偶会在您的意志控制下行动,但外表看起来完全是自主的。当假死魔药生效时,您会进入深度休眠状態,人偶会接管所有生命体徵模擬,直到『死亡』完成。”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动作艰难。“哈利……”
“哈利在霍格沃茨,大概一会就会看到天文塔发生的事情了。”
“嗯,那掛坠盒……”邓布利多的声音微弱但清晰,“哈利跟你说了”
泽尔克斯拿出一张字条递给邓布利多。
老人看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近乎讽刺的微笑。
“r.a.b.……雷古勒斯……我早该想到……”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时,里面有一种决绝的光芒,“不重要了。假的魂器……但今晚的计划……继续。必须继续。”
泽尔克斯看了眼墙上的魔法钟——那是一个有七根指针的复杂装置。
“时间到了。我必须返回霍格沃茨。教授,您只需要维持连结,配合我们,其他的一切……交给我们。”
邓布利多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人偶的光芒稳定下来,像一颗微小的、跳动的心臟。
泽尔克斯转向格林德沃,冰蓝色的眼睛里是最后的、无声的交流。
格林德沃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握了握泽尔克斯的手臂——一个罕见的、充满情感的触碰。
然后泽尔克斯再次划开传送门。在踏入阴影之前,他回头看了两个老人一眼。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然后他踏入阴影,传送门关闭。
…
… …
霍格沃茨城堡上空,此时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绿色火焰的骷髏。
骷髏嘴里吐出一条蛇,像活物般在空中扭动、盘旋。
黑魔標记,在魔法界的照片和描述里见过无数次,但亲眼看见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它巨大得覆盖了半个城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塔楼、城墙和禁林的边缘。
那光不是柔和的,而是刺眼的、邪恶的,像某种活物的眼睛在俯视大地。
哈利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开始狂奔。
通往霍格沃茨的小路在黑暗中蜿蜒,但他的脚步从没这么快过。
恐惧和决心混合成一种滚烫的动力,推动他向前。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警报钟声,尖叫声,还有各种咒语爆炸的声响。
当他终於衝过大门,跑进城堡庭院时,混乱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了。
学生们从各个入口涌出,穿著睡衣、拖著长袍,脸上混杂著恐惧和困惑。
教授们声嘶力竭地喊著指令,试图组织秩序。
麦格教授站在庭院中央,魔杖高举,声音像军號般穿透喧囂。
“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公共休息室!级长,清点人数!快!”
但没有人听。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天空,盯著那个绿色的標记,盯著它明確指示的方向——
天文塔。
標记的光芒像一道邪恶的探照灯,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照亮了天文塔的顶端。
在那片绿光中,哈利能看到塔楼上有人影晃动。
不止一个。
混乱升级了。
哈利推开人群,冲向城堡主楼。他要上天文塔,他要——
砰!
他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是固体,更像是一层坚韧、有弹性的屏障,像果冻又像橡胶。
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推、撞、甚至用魔杖施咒,都无法穿透。
屏障覆盖了通往天文塔的所有楼梯入口,形成一个完美的封锁。
塔楼上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咒语爆炸声,而是……对话声。
因为距离和高处风的干扰,听不清楚內容,但能分辨出至少两个声音在说话。
一个年轻、紧绷,一个年迈、平静。
德拉科和邓布利多。
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次试图冲向楼梯,再次被屏障弹回。
这次他抽出魔杖。
“粉身碎骨!”
咒语击在屏障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消散。
夜风裹挟著塔楼顶端的寒意,像无数细碎的冰碴子刮在哈利的脸上。
哈利狠下心,又试了几次。
那道隱形屏障在福灵剂的微妙加持下轰然碎裂,扑面而来的不仅是凛冽的风,还有一种凝滯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比黑魔標记在夜空燃烧的绿光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天文塔的平台光禿禿的,只有几架落满灰尘的天文望远镜歪斜地立著,铸铁的支架在绿光下泛著冷硬的灰黑色。
而平台的边缘,那个他从小仰望、如同山峦般可靠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
邓布利多的长袍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无力地飘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挺直脊背,肩膀微微佝僂著,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长须此刻凌乱地垂在胸前,几缕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泛著病態的苍白。
哈利甚至能看到他细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於深入骨髓的虚弱,那是魂器洞穴里的毒水留下的烙印,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榨乾了他所有的力量,让他连站稳都成了一种挣扎。
他的右手虚悬在身侧,手指蜷缩著,仿佛还残留著紧握魔杖的惯性,却再也没有力气举起那根曾庇佑过无数人的接骨木魔杖。
而对准他胸口的,是一根细长的山楂木魔杖,杖尖闪烁著微弱的银光,像一颗冰冷的星。
德拉科就站在邓布利多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膀高耸,呼吸粗重得几乎能被风吹到哈利耳边。
他的脸色比邓布利多还要苍白,嘴唇抿成一条颤抖的直线,原本总是带著傲慢的灰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惶、绝望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的手腕在抖,魔杖也跟著微微晃动,对准邓布利多心臟的杖尖,像是有千斤重。
他能看到邓布利多单薄的胸膛在微弱起伏,能感受到那双曾经看透一切的蓝色眼睛此刻正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哈利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这荒诞而残酷的画面。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能笑著化解一切危机的邓布利多,此刻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个总是飞扬跋扈、以欺负同学为乐的马尔福,此刻却像个被逼到悬崖边的孩子,握著杀人的魔杖,却连下手的勇气都没有。
夜空里的黑魔標记还在燃烧,绿色的光芒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石面上,一个佝僂,一个僵硬,像一幅绝望的剪影。
风呼啸著穿过塔楼,带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德拉科急促的喘息,和邓布利多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平台上交织、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