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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生死卦封笔,皆因人心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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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阿彩蜷在我肚子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我的衣襟,来福趴在脚边,呼哧呼哧睡得香甜。阿呆蹲在旁边给桃树剪枝,手里的剪刀舞得乱七八糟,好好一棵桃树被他剪得东缺一块西少一茬,活像个没剃匀的秃子。

“谷老师,您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拘谨。

我睁开眼,看见个十几岁的学生,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站在谷一阁门口,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只是印堂发暗,透着股郁色——一看就是家里有长辈身子不舒坦的面相。我眼角余光瞥了眼街对面,他母亲正站在杂货铺门口,远远地望着这边,脸上带着急色,却没过来。

“有事?”我淡淡应了一声,没起身。

他慢慢走进来,对着我鞠了一躬,腰弯得很认真:“谷老师,我听说您会看卦……我奶奶最近在医院里,身体不太好,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她……她能不能扛过去?”

我坐起身,阿彩不满地“喵”了一声,纵身跳到旁边的八仙桌上,蜷成一团继续睡。“学生不问生死,”我缓缓道,“你年纪还小,不该沾这些。要是你妈想看,让她自己来。”

他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妈也想看,她让我先来问问您。谷老师,您看这个卦,要多少钱啊?我是学生,没多少零花钱……”

“六爻算生死,按我的规矩,收你妈三日工资。”我说道。这话不是故意抬价,街里街坊谁不知道我的行情:学生娃问些考试、平安的小事,一顿饭钱就行;成年人问寻常事,一日工资;唯独生死卦,耗心神、担因果,必须收三日工资,而且只给熟人看。他母亲是老街坊,我本就打算勉为其难应下,这价钱已是底线。

没想到他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那点拘谨褪去,露出几分不乐意:“谷老师,您怎么要这么多啊?我听说您给学生算卦,就收一顿饭钱,二十块钱顶天了!您这也太贵了,就不能便宜点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火气瞬间上来了。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倒多,他母亲明明知道我的规矩,偏让他来讨价还价,拿“学生”的名头压我。我本是看在街坊情分上才愿意出手,冒着损福报的风险帮他断生死,他倒好,算盘全打到我身上了,仿佛我这心血是白来的。

“你不用问了,这卦我不给你算。”我语气冷了下来,摆了摆手,“你找别人去吧。”

他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拒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不满,梗着脖子道:“谷老师,您怎么这样啊?不就是算个卦吗?还收这么多钱,真是小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砰”地一声甩上门,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吓得来福猛地抬起头,呜咽了一声。

阿呆手里的剪刀“啪嗒”掉在地上,他捡起剪刀,气鼓鼓地说:“师傅,这小孩也太不懂事了!他妈明明知道您的规矩,偏让他来砍价,您好心愿意给街坊看,他还不领情,反倒说您小气,真是不识好歹!”

我拿起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心里凉飕飕的。不是心疼那点钱,是寒心这人心——我掏心掏肺愿意帮衬街坊,人家倒把我的规矩当摆设,把我的善意当可以算计的筹码。这样的生死卦,不算也罢。

烟锅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下,烟灰簌簌落在阿呆刚扫干净的台阶上。他蹲在旁边捡桃树叶,见我这动作,手里的竹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傻呵呵地凑过来:“师傅,您又叹啥气呐?是不是阿彩又把来福的饭抢了?”

我没理他,伸手摸了摸蜷在脚边的阿彩。这黑猫通身黑得发亮,就尾巴尖带点红,此刻正用脑袋蹭我的裤腿,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像是在劝我消气。它脚边卧着的来福,一身白毛雪白雪白,红鼻子红舌头,这会儿耷拉着耳朵,把脸埋在爪子里,连阿彩踩它尾巴都懒得动,蔫蔫的没精神。

谷一阁门口的老桃树和老槐树对着吹,叶子“哗哗”响,像是在说些陈年旧事。我嘬了口烟锅,火星子“噼啪”跳,目光落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上,慢悠悠开口:“阿呆,你问我为啥现在不开生死卦了?不是怕担因果,是人心这东西,凉透了,再热不起来喽。”

阿呆挠了挠后脑勺,额头上沾着的桃毛掉下来两根,他浑然不觉,只是瞪着眼:“师傅,生死卦不是能救人吗?以前王大爷家孙子快不行了,您一卦下去,让他换个医生,这不就救回来了?那时候您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弹了弹烟锅灰,声音沉了些,“《道德经》里说‘上善若水’,可现在有些人的心,比腊月的冰还硬,比茅坑里的石头还浑,你给他浇再多的热乎水,他也捂不热,反而觉得你该的。”

阿彩像是听懂了,“喵呜”一声,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巷口翘了翘尾巴,又回头看我,眼神里竟带着点愤愤不平。

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前年。

那天也是这么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就是风比现在大,把谷一阁的门吹得“吱呀吱呀”响。我正对着棋盘琢磨残局,阿呆在旁边给我剥花生,剥一颗往自己嘴里塞两颗,吃得满嘴都是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闯进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衣服上沾着泥点和油污,袖口磨得发亮。他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印堂发黑,鼻梁上横着一道细纹,一看就是气运衰败,家里有大难的面相。

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我都觉得疼。“谷大师,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家老爷子!”他声音抖得厉害,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把衣服洇出一片深色。

阿呆吓得手里的花生掉了一地,连忙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师傅,他咋说跪就跪呀,地上凉。”

我放下手里的棋子,淡淡道:“起来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磕头,我这儿不兴这个。”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谷大师,我爸……我爸在医院里,医生已经下病危通知了,说……说让我们准备后事,就是……就是回去能直接埋的那种。我实在没办法了,街坊邻居都说您神通广大,能断生死,求您发发善心,帮我算算,我爸他……他还能不能扛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一个劲地抖,眼神里满是绝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瞅着他这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虽然面带衰相,但眉眼间有几分善气,想来平日里也不是刻薄之人,只是被这事逼急了。

“生死卦,最耗心神,也最损福报,我本不该轻易开。”我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个儿倒了杯茶,茶香混着烟味飘散开,“但看你一片孝心,我便破一次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卦象只指方向,成不成,看天意,也看你们的造化——我只告诉你往哪走,具体找哪家医院,得你自己碰,自己定。”

他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谢谢谷大师!谢谢谷大师!只要能有方向,我就敢找!您放心,只要我爸好了,一定重谢您,我砸锅卖铁,我也还您这份恩情,您说多少就多少,我绝不还价!”

我摆了摆手,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三枚铜钱,放在龟甲里:“心诚则灵,你过来,双手捧着龟甲,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你父亲的名字和生辰,然后摇三下,把铜钱倒出来。”

他连忙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龟甲,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闭上眼睛,嘴唇不停地动,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着急。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铜钱倒在桌上。

来回六次。

定睛一看,卦象显示,虽有死劫,但东南方向有生机,是“否极泰来”之象。我心里有数了,缓缓道:“卦象已明,你现在立刻带你父亲换家医院,就往东边的郊区走,别瞎闯,顺着路东的道一直往前,那边藏着专治你父亲这种病症的医院,具体哪家,得你自己打听着找。记住,路上别耽搁,今晚必须赶到,晚了,神仙也难救——,这最后一线生机,全在你找对方向的执念里了。”

他把我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双手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又对着我鞠了三个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谢谢谷大师!谢谢谷大师!您真是活菩萨!我这就去,这就去!哪怕翻遍东郊的医院,我也得找到能救我爸的地方!等我爸好了,我一定带着重礼来看您,绝不食言!”

说完,他转身就跑,连门都忘了关,风裹着落叶灌了进来,吹得我桌上的棋盘乱了套,黑子白子滚了一地。阿呆连忙起身去关门,嘟囔道:“这人咋慌慌张张的,礼都忘了拿,师傅您就只告诉他个方向,他能找着吗?万一找错了咋办?”

我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烟锅点燃:“能不能找着,看他的造化,也看老爷子的福气。我只指一条生路,路得他自己走,医院得他自己找,这份机缘,接得住是命,接不住是劫。”我心里清楚,这一卦下去,我自己的福报损了不少,夜里怕是要睡不安稳,但救人一命的事,彼时的我,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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