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坟三不迁（2/2）

去开门看看。我把烟斗放在桌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阿呆趿拉着鞋跑出去，不一会儿领着个中年妇人进来。那妇人衣着朴素，眼角带着泪痕，一进门就一声跪在地上：谷大师，您可得救救我们家啊！

我赶紧示意阿呆把人扶起来：有话慢慢说，先起来。

妇人被阿呆扶到椅子上，还在不住地发抖：大师，我是隔壁村的，姓李。我们家那口子，前儿去后山砍柴，到现在都没回来。村里的人找了两天两夜，只在山涧边找到了他的柴刀……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山那片林子邪性得很，去年就有个采药的走丢了，后来在乱坟岗找到了尸首。我问：你丈夫多大岁数？生辰记得吗？

属虎的，今年四十二，生日是三月十六。李妇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零钱，大师，我就这些了，您无论如何帮我算算，他还活着没？

我摆摆手：钱先不急。阿呆，把六爻卦盘拿来。

阿呆手脚麻利地取来卦盘，我接过三枚铜钱，递给李夫人：心里想着你丈夫，摇六次。

看着铜钱落地，我在纸上记下爻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是个游魂卦，世爻临玄武，还逢空亡，怕是凶多吉少。但细看之下，妻财爻发动，生助世爻，又像是有一线生机。

他进山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我问道。

蓝色的褂子，李妇人想了想，还戴了顶草帽，说怕晒。

我掐着手指算了算：后山有处老窑厂，你让村里人去那边找找，往东南方向走，留意有泉水的地方。记住，天黑前必须找到，过了亥时，就难了。

李夫人千恩万谢地跑了出去，阿呆看着我：师傅，游魂卦不是主离散吗？能找着？

卦象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重新拿起烟斗，那老窑厂以前是烧青砖的，地下有空洞，说不定是掉进去了。妻财爻带水，附近定有水源。

正说着，阿彩突然跳到桌上，对着门外叫了两声。我探头一看，只见天边乌云滚滚，怕是要下大雨。坏了，这雨要是下起来，山路就难走了。

阿呆也急了：那咋办啊师傅？要不要我们也去帮忙找找？

你留着看铺子，我去看看。我抓起墙角的蓑衣，把那盏马灯给我。

刚走到门口，就见王老板的车停在路边，他从车上下来：谷大师，我刚听说李嫂子的事，这后山我熟，我送您过去。

我也没推辞，上了车。雨下得越来越大，山路泥泞不堪，车开到半山腰就没法再上了。就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王老板非要跟着：大师，我年轻，能帮上忙。

我俩披着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窑厂赶。远远看见前面有火光，走近了才发现是村里的人拿着火把在搜寻。

李嫂子呢？我问领头的村民。

在那边哭呢，说找了半天没见着人。村民指了指不远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李妇人看见我，哭得更凶了：大师，都找遍了，没有啊……

我安慰道：别急，带我去窑厂里面看看。

老窑厂早已废弃，几孔窑洞黑黢黢的，像是怪兽的嘴巴。我举起马灯往里照，忽然听见微弱的呻吟声。在这边！

众人赶紧围过来，只见最里面的窑洞里，有个人蜷缩在角落，正是李妇人的丈夫。他腿被石头压住了，满脸是血，看见我们，虚弱地说：水……水……

王老板赶紧递过水壶，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骨头没断，就是失血有点多，赶紧抬出去送医院。

等把人抬出来，雨也小了。李妇人拉着我的手，非要把钱塞给我：大师，您真是活菩萨啊！

我把钱推回去：举手之劳，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回到谷一阁，天都亮了。阿呆端来一碗热粥：师傅，您快歇歇吧。

我喝着粥，看着窗外的桃树，忽然想起什么：阿呆，昨天黄历上除了忌动土，还写了啥？

阿呆翻出黄历看了看：宜救人，师傅。

我笑了，这老祖宗的智慧，还真是半点不假。阿彩跳上我的膝盖，呼噜呼噜地打着盹，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这日子，虽然时常有烦心事，但总有些温暖的瞬间，让人觉得踏实。

正想着，门口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学生装，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是谷一阁吗？我找谷老师。

我点点头：我就是，有事吗？

年轻人从包里拿出一幅画：谷老师，我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前几天去房山写生，画了这幅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您能帮我看看吗？

我接过画，上面画的正是王老板家祖坟那片山坳，只是画里的老榆树上，缠着一条白蛇。我心里一动，这年轻人怕是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