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死亡权柄(2/2)
亚当不再回应,重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刻法勒,仿佛身旁之人已与空气无异。
来古士对此只是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得逞,随即转身。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了圣殿的深处,如同走进一个早已安排好的位置。
时光在圣殿的廊柱间悄然踱步,亚当渐渐察觉,来古士留在他身边的方式,带上了一种精心计算的“烦扰”。
这位神礼观众似乎无法忍受他就这样长久地静止,总想在他永恒的寂静里激起一丝涟漪。
一个午后,亚当照例在那张临窗的石椅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洁白的眼罩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来古士悄无声息地走近,伸出手,用那种执行既定程序般的自然动作。
轻轻巧巧地、彻底地将那副眼罩从亚当脸上取了下来,然后顺手纳入了自己宽大的袖中。
光线的细微变化惊扰了寂静。
亚当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睁开眼,那双沉淀了所有黄昏与星火的暗红色眼眸,直接映入了午后清澈的光线中。
他首先想到的是扎格列斯,但随即便否定了——那孩子没这种沉稳的胆量。
他的目光投向面前的来古士。
对方正平静地回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恶作剧得逞的轻浮。
反而像完成了一项等待已久的观察实验,带着一种深沉的满足。
“大祭司的圣洁,也需外在衣饰的光洁来映衬。”
来古士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
“此物蒙尘已久,有损威仪,理当由我取去,加以彻底清洁。”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归还的期限。
亚当看着他,暗红的瞳孔里没有波澜,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适应这突然变得毫无遮拦的世界。
他没有说话,因为没有必要。
质询、命令或提醒,在来古士此刻的姿态面前都显得多余。
对方并非忘记,而是选择不还。
来古士微微颔首,便如来时一般,转身沿着长廊离去。
亚当仍旧躺在石椅上,许久未动。
窗外奥赫玛城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些,光的颜色也呈现出未曾细察的层次。
他无法再轻易地将自己隔绝在熟悉的纯白之后。
如今,他只能以这双原始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由他见证诞生的世界。
也注视着他那位带着“共犯”印记、却行事莫测的老朋友。
他知道,眼罩会回来的。
在来古士认为“合适”的时候,或许是在他完成某个观察,或是心血来潮的某一刻。
而在这之前,亚当只能等着。
一种混合着些许无奈、了然乃至一丝极淡诙谐的明悟,缓缓漫过他的心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彻底睁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望向窗外流动的云。
等待,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