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斯缇科西亚（1/2）

一日，塔兰顿受欧洛尼斯与法吉娜所托，前往圣殿寻找亚当。

因塞纳托斯的权柄更迭，世间绝大多数城邦已纳入死亡的秩序，唯独海港城邦斯缇科西亚被遗漏。

如今，那里的人们陷于诡异的困境：无法真正死去，却也活得如同持续的酷刑。

连一向欢宴的法吉娜都为此哀伤，潮声中尽是叹息。

塔兰顿以人类的形体抵达圣殿最高处的平台。

她在厚重的石门前驻足，垂首思索该如何向父亲陈述这桩涉及生死平衡的“漏洞”。

片刻，她理清逻辑，推门而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如永恒雕像般守护奥赫玛的刻法勒的伟岸背影，以及更近处——静静立在平台边缘的、亚当的背影。

塔兰顿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亚当恰好闻声转过头来。

所有准备好的言辞，瞬间凝固在她的喉间。

眼前的父亲，不知何时摘去了那副纯白的眼罩。

塔兰顿，以及所有泰坦，都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那双总是被遮蔽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展露着——是一种沉淀了无尽时光的暗红色，宛如静默的余烬，或深埋地心的矿石。

而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他眼角下那一点淡淡的、为她所知的存在里从未被提及的泪痣。

失去了眼罩的遮盖，亚当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却根本的转变。

从前，那严整的黑白圣袍与纯白眼罩，赋予他一种绝对的、近乎非人的神圣与威严，如同不可触及的法则本身。

而现在，那抹暗红悄然打破了完美的平衡。

微乱的碎发半掩着深邃的眼眸，连体的圣袍带着垂落的帽兜与下摆，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威严并未消失，却奇妙地融合进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矛盾的人间气息。

那泪痣与红瞳，在圣袍的禁欲感之下，竟氤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静而致命的吸引力。

塔兰顿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热度蔓延至耳尖。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过身去，背对亚当，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慌。

她一直对瑟希斯与墨涅塔那种逾越“界限”的情感抱持理性的不解，甚至隐有轻视。

但在这一刹那，某种炽热而陌生的共鸣毫无预兆地击穿了她绝对的理性，让她对自己深信不疑的准则产生了刹那的动摇。

“父、父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亚当的声音依旧平静，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塞纳托斯诞生后，世间多数城邦都有了死亡。”

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在逃离这令人心慌的氛围。

“但斯缇科西亚还没有！”

“如今塞纳托斯的权柄被继承却不完全，导致那里的人……生不能畅，死不得解！”

“法吉娜为此悲伤，恳请您前去出谋划策！”

她一口气说完，不敢回头：“就、就这样！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匆忙推开石门，近乎逃离般地消失在了长廊尽头，只留下被风微微拂动的门扉。

亚当望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以及那未能完全掩饰的通红耳根，眼中闪过一丝极少浮现的、纯粹的疑惑。

他尚不能完全理解这突然的慌乱所谓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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