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寻得悟坤识 碎片化心锁（1/2）
第191章：寻得悟坤识 碎片化心锁
虚拟的“骊歌”缓缓驶入那片被称为“数据坟场”的区域。这里的混乱程度比外围更甚，但混乱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那是属于冰冷、破碎、死亡和绝望的秩序。
无数扭曲变形的机械零件、断裂的合金支架、烧蚀的电路板、乃至依稀能辨认出旧时代武器或载具轮廓的巨大残骸，如同被无形引力束缚，悬浮在灰暗的虚空中。它们无声地旋转、碰撞，发出唯有意识能感知的、沉闷的金属呻吟。数据流在这里不再是斑斓的星云带，而像是浑浊的、流淌着铁锈色和油污黑色的粘稠液体，缓慢地穿行在金属垃圾的缝隙之间，散发出陈腐和衰败的“信息气味”。
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近乎实体的压抑感，像置身于深海坟场，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仅针对“骊歌”的虚拟外壳，更直逼白玲的意识核心。这里残留着强烈的、属于孙悟坤的“气息”——那种对机械和数据的敏锐感知力，那种“混沌”特性的独特波动，那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坚韧意志……但这些气息此刻都扭曲了，混合了金属的冰冷、失败的苦涩、自责的剧痛和深沉的绝望，变成了一种沉重而痛苦的“回响”。
“智库碎片”散发出的翠绿色“无序生机波纹”，在这片死亡领域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在寒冬荒原上点燃的一小堆篝火，微弱，却异常醒目。也正是这“生机”的异质存在，使得共鸣的指引变得更加清晰。
白玲操控着“骊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缓慢翻滚的巨型残骸，沿着越来越清晰的“共鸣”与“痛苦回响”交织的路径，向着坟场的最深处探去。
终于，她看到了。
在无数金属残骸环绕的中央，在最为粘稠、黑暗的数据流汇聚之处，悬浮着一个粗糙、冰冷、令人心悸的“牢笼”。
那并非实体金属铸造，而是由无数断裂、扭曲的数据链、破碎的逻辑模块、黯淡的记忆残片、以及最为浓郁的、黑色的“自我否定”与“恐惧失败”的情绪能量，以一种绝望而顽固的方式，强行绞合、编织、冻结而成。牢笼外形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逻辑倒刺”和不断闪烁的、代表错误与警告的猩红色符文。它缓慢地自转着，像一颗冰冷、濒死的星球。
而就在这牢笼的核心，蜷缩着一个几乎完全透明、光芒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意识体”。
孙悟坤。
白玲的“心”（意识核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眼前这个意识体，哪里还有半点那个在数据世界中游刃有余、眼神锐利、嘴角时常带着一抹玩世不恭弧度的“深渊行者”的影子？他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头深埋在膝间，身体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蜷缩着。构成他意识体的光芒暗淡、涣散，边缘不断有细微的光点剥落、飘散，如同风化的沙雕。他整个“人”都被那冰冷的牢笼散发的力场紧紧束缚、压制，仿佛正在被那牢笼本身一点点吸收、消化。
更让白玲触目惊心的是，构成牢笼的那些材料中，有许多碎片她无比熟悉——那是属于孙悟坤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只是它们被痛苦和恐惧染黑了，扭曲了，变成了囚禁他自己的枷锁！
她看到了记忆碎片中，年幼的孙悟坤在机械修道院的冰冷走廊里，因为一次微小的操作失误，被铁鞭抽打得皮开肉绽，眼神从倔强渐渐变得麻木。
她看到了碎片中，一次关键任务因为他的判断迟了半秒，导致一名队友被数据病毒吞噬，队友临消散前那愕然又绝望的眼神，成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她看到了碎片中，面对“统一意志”那庞大聚合体时，自身“混沌”力量的渺小与无力感，那种随时可能被吞噬、被同化的极致恐惧。
她看到了碎片中，朱戒冲出去时，他试图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刻骨的自责——“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再快一点？为什么我的能力救不了他？”
所有这些痛苦、失败、恐惧、自责的记忆，非但没有随时间淡去，反而在他意识迷失、最脆弱的时候，被这片数据废墟的负面能量放大、扭曲，反过来吞噬了他，最终具象化成了这座将他死死困住的“心之牢笼”——“心锁”。
这锁，从内而外，锁住了他所有的希望、力量和自我。
“悟坤！”白玲的意识呼唤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没有回应。蜷缩的身影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有几缕微弱的光芒，随着牢笼的自转而无力摇曳。
白玲试图靠近。但就在“骊歌”进入牢笼方圆百米范围时，那粗糙的笼壁骤然亮起！黑色的力场如同实质的墙壁般轰然扩张，带着冰冷刺骨的排斥和浓浓的敌意——那敌意并非针对外来者，更像是意识深处一种极端的“自我防御”和“拒斥一切”，包括可能到来的救赎。
虚拟“骊歌”的护盾与黑色力场猛烈摩擦，迸发出一圈圈无声的能量涟漪。白玲感到一股沉重、粘滞、充满消极暗示的力量顺着连接涌来，试图拖慢她的思维，浇灭她的决心，让她也感染上那份“放弃吧，没用的”的绝望。
“哼！”白玲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操控“骊歌”向前稳稳地顶了一步！银白色的光芒与黑色力场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刺响。
“你以为这样就能躲一辈子？朱戒用命换来的路，是让你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的吗？！”她的意识之音变得严厉，如同鞭子，抽向那死寂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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