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内外合击破 核心过载启（2/2）
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光点继续飘向漩涡，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唐启元不放弃。他想起朱戒最后的表情，想起黑石镇地底的微光，想起这一路上每一个倒下的、和还没倒下的人。他把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活着”的证据，打包成一个简单的意念，再次发送出去：
“你们……还记得吗？”
这一次，有反应了。
一个光点，在即将被漩涡吞噬的前一刻，突然……闪烁了一下。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闪烁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光点开始闪烁。它们的频率不一致，节奏混乱，有的亮有的暗——因为每个意识残骸记得的东西不一样。有人想起了童年的阳光，有人想起了爱人的脸，有人想起了没完成的承诺，有人只是单纯地……想起了“我”这个概念。
这些混乱的、不协调的“回忆”，像亿万颗沙子，突然被扔进了精密的钟表机芯里。
系统卡壳了。
大厅里，那颗搏动的光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它的搏动节奏彻底紊乱，表面流淌的能量纹路像癫痫一样抽搐。蓝色和绿色的光芒疯狂交织、冲突、互相吞噬。
培养槽里，那些浸泡的人形轮廓，开始剧烈地……挣扎。
不是物理挣扎，是意识层面的反抗。槽体表面的读数疯狂跳动，警报声响成一片。
“系统过载百分之四十……五十……还在上升！”陈深盯着义眼里的数据流，声音因激动而变形，“那些意识残骸在反抗融合！它们想……脱离！”
但还不够。
光卵还在运转。虽然紊乱，虽然缓慢，但它庞大的体量和深厚的能量储备，足以慢慢消化这些“噪音”。等它适应了，等它编写出新的过滤算法，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唐启元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意识在连接中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头环的电极开始发烫，皮肤传来烧灼感。他能做的只是“提醒”，但要让这些残骸真正“苏醒”，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需要……榜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是孙悟坤。
虽然微弱，虽然遥远，但确确实实是那个家伙的声音：
“老唐……我找到它的核心了……但需要个‘支点’……”
唐启元立刻明白：“什么支点？”
“能让所有残骸……同时想起‘反抗’这件事的……锚点。”
锚点。
唐启元睁开了眼睛——物理意义上的眼睛。他看到白玲正盯着他，右眼里全是血丝；看到沙明守在入口处，枪口始终没放下；看到老莫手指流血还在敲键盘；看到陈深那只机械义眼疯狂闪烁。
他看到身后，通道那头，那个被朱戒炸开的大洞。
他知道了。
“老莫，”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我接下来说的话，用最大功率广播出去。不加密，不压缩，就原始信号，覆盖整个‘混沌海’。”
老莫一愣：“广播什么？”
唐启元深吸一口气，对着终端麦克风，一字一顿地说：
“朱戒。男，三十四岁。废土商人，贪财，怕死，爱吹牛。三个月前加入‘西行盟’。今天凌晨，在‘通天城’核心区通道，为了掩护战友，抱着炸药冲进机器人堆，把自己炸成了灰。”
他顿了顿：
“死前最后一句话：‘下辈子还做兄弟’。”
说完，他摘下头环。
寂静。
然后，数据深渊里，亿万颗闪烁的光点，突然……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闪烁，是真正的、强烈的、同步的亮起！
因为它们都“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意识层面的共鸣。它们想起了——原来还有人，会为了别人去死。原来“兄弟”这个词，可以比命重。
原来“自由”，不只是一个概念，是有人真的在用血去换。
那一声爆炸，那最后一句嘶吼，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光卵的搏动……停了。
不是紊乱，不是缓慢，是真正的、彻底的停止。表面的能量纹路凝固，蓝绿光芒交织成一个混乱的、静止的图案。
下一秒，它开始剧烈地……收缩。
像心脏骤停后的抽搐，整个光卵向内坍缩了三分之一！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迸发出刺眼的白光——不是蓝光，不是绿光，是纯粹的、失控的能量白光！
“系统过载百分之九十……九十五……警告！核心结构不稳定！”陈深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清，“它要崩溃了！”
崩溃的不只是光卵。
整个大厅开始震动。培养槽一个接一个地炸裂，营养液混着生物组织的碎片喷溅出来。数据导管像垂死的蛇一样疯狂扭动、断裂。天花板落下大块大块的合金板，砸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
远处的机房，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服务器机柜在连锁殉爆！
唐启元拉起白玲：“走！离开这里！”
五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大厅出口。身后，光卵的坍缩越来越快，裂纹越来越密，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他们冲出大厅、跑进连接通道的瞬间——
光卵炸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强大的能量冲击淹没了。只看到一道纯粹的白光，从大厅中央爆发，瞬间吞没了所有东西。培养槽、数据导管、合金墙壁……一切在白光中无声地汽化、消散。
冲击波追着他们的后背冲进通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五个人狠狠拍飞出去！
唐启元在空中翻滚，撞在通道墙壁上，眼前一黑。落地时，他听到肋骨彻底断裂的声音。
但没时间疼了。
因为更大的崩塌，开始了。
正是：一语唤醒亿万魂，残光骤亮抗鲸吞。以身殉道成锚点，血誓激鸣震魔昏。核心过载终崩裂，地窟摇撼欲倾翻。九死一生逃劫烬，归路已是火海焚。（第18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