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理念终极辩 统一或自由（2/2）

唐启元盯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你知道朱戒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对方沉默。

“他说，‘下辈子还做兄弟’。”唐启元一字一顿，“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标，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就因为他觉得认识我们这群人，值。”

他往前走了一步，尽管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们那个‘完美的整体’，能说出这种话吗？能为了某个‘不完美’的个体，自愿去死吗？”

“无谓的牺牲……”

“不是无谓！”唐启元猛地打断，“是选择！是他妈的人之所以是人的证明！你们把所有东西都算清楚了——效率、收益、风险、代价。但你们算漏了一样东西：有些事，明知道是亏本买卖，还是会有人去做！因为那不是买卖，那是……”

他卡住了。不是没词，是胸腔里的情感堵住了喉咙。他想起朱戒最后冲出去时的背影，想起胖子脸上那种混合了恐惧和疯狂的笑，想起爆炸后那个空空荡荡的大洞。

“那是‘我愿意’。”白玲突然开口。她走到唐启元身边，左臂还软软垂着，但右眼里的光冷得像刀，“你们永远理解不了这三个字。因为你们把所有‘我’都磨平了，把‘愿意’也编程了。”

沙明也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在水塔上趴了七十二小时。眼睛快瞎了，手指冻得没知觉。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们在

老莫敲键盘的手指停了停：“我这把老骨头，早该找个地方等死了。但我在这儿，手指头敲出血还在敲。为什么？因为那帮小兔崽子叫我一声‘老莫’，我不能让他们白叫。”

陈深没说话，但他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在昏暗的机房里亮得像血。

终端里，孙悟坤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杂音少了很多——不是信号变好，是他强行提高了输出强度：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混乱’！这就是你们想格式化的‘噪音’！但老子告诉你们——这玩意儿，你们格式化不掉！因为只要还有一个不肯跪着活的人，这‘噪音’就会一直响下去！”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

“冥顽不灵！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抗拒什么！‘统一’不是压迫，是升华！是个体从有限的、必死的躯壳中解脱，融入永恒的、更伟大的存在！”

“然后呢？”孙悟坤反问，“变成你们墙上另一张不会动的脸？变成你们数据库里一段可以随便调取的记忆残片？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永恒！在于无限的知识！在于……”

“在于没劲。”孙悟坤说，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你知道吗，我在废土上活了三十多年。饿过肚子，挨过枪子，见过最脏最恶心的场面。但我也见过——春天废墟里钻出来的第一朵野花，下雪天围着一小堆火分一块烤鼠肉，快死的时候有个人给你递了半瓶干净的水。”

他顿了顿：

“你们那个‘永恒’，有这些吗？”

对方沉默了。不是无话可说，是某种……根本上的不理解。就像人跟石头解释什么是疼，石头不会懂。

“看来辩论到此为止。”冰冷的声音最终说，“既然语言无法让你们理解‘统一’的伟大，那就让事实来证明。”

音频通道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不是从终端传来的，是从整个机房、从“通天城”深处、从数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的！

“启动最终净化协议。”冰冷的声音宣布，“所有抵抗者，将在三十秒后被强制接入。你们的意识将被分解、重组、融入‘我们’。届时，你们会亲身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永恒平静。”

倒计时开始。

三十。

二十九。

机房里的机柜同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能量导管发出过载的尖啸！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让人窒息！

现实世界和数据世界，最后的战争，开始了。

正是：唇枪舌剑辩存亡，自由统一各主张。血泪为凭斥虚妄，信念作甲抗冰霜。理屈词穷终露相，图穷匕现启杀场。三十秒后决生死，一念之差定兴亡。（第18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