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数据深渊战 意志对数据（2/2）

“闯入者……已被标记。”声音变得急促，失去了之前的平稳，“内部清除协议……已激活。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统一’的养分。”

无数张由数据构成的面孔从洪流中浮现出来。男女老少，表情各异，但眼神都是一样的空洞。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朝着孙悟坤扑来！这是被吞噬意识的残影，是“混沌海”用来攻击入侵者的精神武器——用无数亡魂的哀嚎，淹没你的理智！

孙悟坤知道不能硬抗。这种攻击没有逻辑可言，就是纯粹的精神污染。他调集“混沌”特性，让意识体进入一种半虚化的状态——不完全存在，也不完全消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面孔穿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那是死亡的气息，是意识被彻底抹除后残留的怨念。每一张面孔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爱恨，有梦想，现在只剩下一段会尖叫的数据。

孙悟坤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融化。像冰丢进开水里，边缘开始模糊、消散。再这样下去，他会和这些面孔一样，成为“混沌海”里又一个哀嚎的幽灵。

他需要反击。但不能用逻辑——对方是玩弄逻辑的祖宗。也不能用暴力——他的意识强度撑不起正面对抗。

那就用对方最不理解的东西。

孙悟坤停止抵抗。他放开意识边界，让那些面孔、那些哀嚎、那些冰冷的逻辑锁链，全部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你在自杀。”冰冷的声音说。

“也许吧。”孙悟坤回答。然后，他开始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不是把这些外来数据挡在外面，而是主动吸收，然后……混合。

把他自己的记忆、情感、信念，和这些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数据流，强行搅拌在一起。

就像把清水和墨水倒进同一个杯子。

他的意识开始剧烈波动。画面混乱叠加：朱戒最后的笑容和无数空洞的面孔重叠；黑石镇的夕阳映在“通天城”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白玲修“骊歌”的手和那些戴着神经接入器的手交织……

“你在制造……噪音。”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停止！”

“停不了。”孙悟坤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炸开了，但他死死撑着，“你们不是喜欢‘统一’吗？不是要把所有意识都熔成一锅粥吗？来啊，我把我的也倒进去。看看最后熬出来的是你们想要的‘平静’，还是一锅谁也别想喝的泔水！”

这是赌博。赌他的“混沌”特性能够在这种强行混合中存活下来，赌他的自我意识不会在数据洪流里彻底溶解。

也是报复。既然你们要把所有人变成一模一样的数据，那我就把我这团“不一样”的东西，狠狠砸进你们完美的系统里！

数据洪流开始紊乱。那些扑向他的面孔突然扭曲，哀嚎声变成了混乱的杂音。逻辑锁链互相缠绕，打成了死结。整个意识空间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像信号受到强干扰的屏幕。

“错误……逻辑冲突……无法解析……”冰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失去了之前的威严。

孙悟坤也不好受。他的意识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边缘不断崩解成细碎的数据流。他感觉自己像个快漏光的气球，随时会瘪掉。

但他还在往前“游”。

不是用四肢，是用意念，朝着感知中那股最庞大、最冰冷、也最有序的数据源——“数据核”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动。

每前进一点，周围的压力就大一分。像在深海潜水，水压要把肺挤爆。

他又看到了很多画面。这次不是攻击，是这个系统本身的记忆碎片：旧时代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台巨大的机器；某个决议会议上，有人拍桌子说“这是唯一出路”；第一次意识融合实验，受试者凄厉的惨叫……

孙悟坤明白了。这个系统不是天生就这么冰冷。它有过理想，有过挣扎，有过错误。然后它选择了最极端的那条路，并且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忘记为什么出发。

“你们也怕。”孙悟坤的意识发出震动，“怕失控，怕混乱，怕回到那个让你们绝望的旧时代。所以你们要把一切都锁进笼子，连思想都要上锁。”

没有回应。只有更狂暴的数据风暴，试图把他彻底撕碎。

孙悟坤咬紧牙关——如果还能咬的话。他调动最后一点意识能量，在身前凝出一面薄薄的“信念之盾”。盾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数据，不是逻辑，是他对唐启元那伙人的信任，是对朱戒牺牲的不甘，是对废土上那些还在挣扎的人的承诺。

这些东西，在这个数据世界里毫无用处。它们不能增强算力，不能优化算法，甚至不能抵挡一次像样的逻辑攻击。

但它们是他能握住的全部。

盾碎了。在数据风暴中只撑了半秒。

但孙悟坤借着这半秒的间隙，又往前挪了一小段。

他看到了。在数据洪流的尽头，在无数混乱的光带交织的中心，有一个极其稳定、极其明亮的光点。它不闪烁，不波动，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风暴眼。

那就是“数据核”。牛魔王意识云网络的物理锚点，也是这个系统最核心、最脆弱的部分。

距离还很远。远到让孙悟坤感到绝望。

但他必须到那里。朱戒用命换来的机会，唐启元他们用血铺出的路，不能白费。

他再次调动“混沌”特性，准备做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次跃迁——

就在这时，一股全新的、完全陌生的力量，突然从“数据核”的方向涌来！

不是攻击。不是数据流。是某种更原始、更混沌、充满勃勃生机的东西。像春天解冻的河流，像种子破土的力量。

孙悟坤愣住了。这个系统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白玲的声音——不是通过“信念场”，是直接回荡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很微弱，像从极厚的墙壁外传来：

“悟坤……撑住……我们……来搅局了……”

紧接着，那股陌生的力量轰然爆发！

正是：孤魂陷阵数据渊，怒引混沌抗锁链。信念为盾挡千劫，记忆作薪燃一念。强敌方觉根基动，异力忽从核处现。虚实夹击破局时，生死成败瞬息变。（第1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