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她不开囗,可所有人都听见了(2/2)
盒子没有上锁。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外汇,只有一本薄薄的会议纪要。
黄干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
扉页上,赫然印着——《一九九八年第四季度海外项目资金调度会议纪要(绝密)》。
其中一页,一行字用钢笔加重了笔迹,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罪证:
“……经讨论决定,由赵承业主任牵头,协调‘星火’项目结余资金,通过‘南明教育基金会’账户进行转移,用途:科研延续……”
黄干事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迅速拍照,加密上传。
“科研延续”,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就是他们侵吞“寒梅项目”后续收益,并将其洗白注入自己利益集团的铁证!
礼堂内,会议仍在继续。
学术委员会主席程永年走上台,他没有看讲稿,浑浊但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承业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医学伦理守则》第一条:医者之责,在于护佑生命,不容虚妄。”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在座的各位,很多人都穿了一辈子的白大褂。但我想问,有多少人的良心,还穿在身上?还是说,早就把它脱下来,锁进了自家的保险柜里!”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沉默。
会后,程永年独自找到林晚星,递给她一份复印件。
那是一九八三年“H-3型抗菌素合成技术”的最终审批意见书,在“技术负责人意见”一栏里,“数据合格,建议归档”八个大字苍劲有力。
落款签名,正是赵承业。
当晚,老孙法官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新获取的会议纪要和这份签字符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他枯瘦的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连夜起草了一份司法认定意见:“赵承业虽未直接受贿,但其利用职权,在关键节点主动签署虚假结论,掩盖真相,为后续的国有资产流失创造了决定性条件,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与共谋侵占罪的共同要件。”
他特别建议:“启动‘组织谈话’与‘舆论监督’双轨程序,给予其七十二小时主动说明机会,以争取宽大处理,避免因强硬审查导致案情扩大化,牵连更多无辜的基层技术人员。”
这份建议,既是雷霆手段,也是慈悲心肠。
散会的喧嚣早已落幕,南方疗养院的夜,静谧如水。
赵承业独自坐在房间里,他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
他从床头柜最深处,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金光闪闪的“国防科技二等奖”奖章静静躺在里面。
那是他一生中最高的荣誉。
他曾以为,自己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才牺牲了小节。
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让“科研”的火种延续下去。
可今天,那一声声哭泣,那一句“谢谢医生阿姨”,像无数根钢针,刺破了他用几十年构建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明白,任何抽离了“人”的宏大叙事,都是无耻的谎言。
他凝视着那枚奖章许久,最终,将它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颤抖着手,提笔写下了第一行字。
他写了整整一夜,写下了一份数万字的检讨书。
在结尾,他写道:“我不是坏人,但我做了坏事。我用忠诚做借口,行了背叛之实。今天我才明白,对一个科研工作者而言,真正的忠诚,是让真相活着。”
天将破晓,他将厚厚的文书仔细封入一个牛皮纸信封,工工整整地贴上“致林晚星局长亲启”的字样,没有署名,只是轻轻地搁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外。
清晨,林晚星收到这份从南方空运加急送来的“快件”。
她一页一页,平静地翻阅完毕。
窗外晨光初现,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好奇地歪着头,啄了啄那枚被一同寄来、静静躺在检讨书旁的奖章。
林晚星合上文件,对身后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陆擎苍说了一句:
“结案材料,可以收尾了。”
陆擎苍点了点头,将一份新的日程表递到她面前。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最顶端那一行被红笔圈出的标题上——“‘英魂归途’专项行动总结暨表彰大会”。
她沉默片刻,拿起笔,在“表彰”二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随即又用笔尖,在圈的旁边,打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