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罗马紧急会议与沙雕救场(2/2)
凌晨两点,她给戴言发消息:“睡了吗?”
戴言几乎秒回:“刚收工,在卸妆。你那边呢?”
李萱把今天的发现和画上的细节告诉他。视频接通后,戴言看着那张放大照片,久久不语。
“怎么了?”李萱问。
“我在想...”戴言轻声说,“三百年后,会不会也有人这样研究我们的作品?通过我们演的角色,来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让李萱愣住了。
“也许吧。”她说,“所以我们要演好每一个角色,不只是为了现在,也是为了未来可能的研究者。”
戴言笑了:“你这想法够远的。不过说得对。对了,我这边也有个事——谍战剧的导演看了我在《丝路月光》里的试妆照,说想让我客串一个国际特工的角色,就两场戏,但在巴黎拍。”
“去啊!”李萱高兴地说,“什么时候?”
“下个月,正好你也在欧洲,也许能见一面。”
“太好了!”李萱算了下时间,“那时候我应该还在意大利训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后李萱还是睡不着。她索性爬起来,铺纸磨墨,开始临摹那幅狂欢节画作。
这次她画得特别慢,特别仔细。每一笔都在想象:月华当时是什么心情?她第一次参加威尼斯的狂欢节,看到满街戴面具的人,会不会觉得荒诞又孤独?而索尼娅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进这场盛大的表演中...
画到那两个牵手的女子时,李萱的手有点抖。不是技术问题,是情感涌上来了。她想起和艾洛伊丝从竞争对手到朋友的过程,虽然不是三百年,但也有种奇妙的缘分。
第二天上午,绘画课结束后,李萱搭火车去威尼斯。艾洛伊丝在车站接她,两人直奔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招牌上写着“Caffè del Luna”——月亮咖啡馆。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名叫乔凡娜。
“我听祖母说过这个故事。”乔凡娜带她们上阁楼,“她说这栋房子曾经住过一个东方女画家,画很美,但后来搬走了,留下些东西。”
阁楼堆满了杂物,灰尘在阳光中飞舞。乔凡娜指着一个旧木箱:“那个箱子一直没人动过,你们可以看看。”
李萱和艾洛伊丝小心地打开箱子。里面没有画,只有一些日常用品:几个瓷碗(中国青花瓷),一支秃了的毛笔,一个干涸的墨盒,还有...一本小册子。
李萱屏住呼吸,戴上手套,翻开册子。
不是日记,是素描本。里面全是速写:威尼斯的桥,运河的船,街上的猫,还有人物——很多人物。老人,孩子,妇女,商人...每个人物旁边都有简单的注释,有些是中文,有些是意大利语。
翻到最后一页,李萱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双人肖像速写。月华和索尼娅,并肩坐着,互相看着对方,脸上都有笑意。
“异乡逢知己,此生足矣。”
艾洛伊丝虽然看不懂中文,但看到画就明白了。她眼眶红了:“这是...她们真的...”
“真的。”李萱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乔凡娜老太太站在楼梯口,轻声说:“我祖母说,那个东方女士晚年又回到威尼斯,就住在这个阁楼里。她每天都在画画,直到眼睛看不清为止。后来她把画都捐给了修道院,只留下这个箱子。”
“她后来呢?”艾洛伊丝问。
“安静地去世了。”乔凡娜说,“葬在圣米凯莱墓园,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墓碑也许早就没了。”
离开咖啡馆时,李萱抱着那个素描本,像抱着珍宝。艾洛伊丝沉默地走在旁边,突然说:“我要把索尼娅演得更好。她不只是月华的朋友,她是理解她、支持她、让她在异乡找到归属感的人。”
“月华也给了索尼娅一些东西。”李萱说,“一个新的视角,一种不同的活法。她们的友谊是相互成全的。”
回到罗马已经是晚上。李萱直接去了安东尼奥教授的工作室,把素描本给他看。教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手在微微颤抖。
“这比那些完成的作品更珍贵。”他最终说,“这些速写里有生活的痕迹,有即时的感受。你看这张——”他指着一幅街景速写,“她捕捉到了光影的变化,还有行人瞬间的姿态。这是画家的眼睛,真正画家的眼睛。”
“教授,我想用这个素描本作为表演的参考。”李萱说,“不模仿,是理解。理解她怎么看世界,怎么把看到的变成画。”
“好主意。”教授点头,“你可以试着像她一样,随身带个小本子,随时画速写。不是为画得好,是为训练观察和表达。”
从那天起,李萱的口袋里多了个小素描本。等车的间隙,吃饭的时候,排练的休息时间...她都在画。画教授工作室窗外的橄榄树,画罗马街头的游客,画艾洛伊丝专注读剧本的侧脸。
一开始画得很丑,但她不在意。重要的是过程——像月华一样,用画笔记录生活,用线条理解世界。
一周后,剧本微调完成。罗西导演召集所有人开会,宣布新方向:
电影片名加了个副标题——《丝路月光:被遗忘的女画家》。片头会有一分钟的真实史料展示(画作、文件、日记),片尾有拍摄纪录片的花絮。电影本身仍然是艺术创作,但基于真实框架。
月华和索尼娅的对手戏增加了三场,都是根据新发现的史料创作的:一场是她们一起逛威尼斯市场,月华教索尼娅辨认中国丝绸;一场是她们共同完成一幅画(月华画山水,索尼娅画建筑);还有一场是月华生病时,索尼娅照顾她,两人深夜谈心。
“这三场戏很关键。”罗西导演说,“要演出女性友谊的复杂和深厚——有欣赏,有嫉妒,有扶持,有理解。你们俩要找到那种化学反应。”
散会后,李萱和艾洛伊丝留下来对戏。排练室里,她们试着走位,念台词,找感觉。
演到月华生病那场时,艾洛伊丝忽然即兴加了个动作——她用手背试了试李萱额头的温度,动作自然而温柔。
李萱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回应:虚弱地笑了笑,握住艾洛伊丝的手。
“这个好!”旁边的副导演说,“很生活化,很真实。”
“因为我在想,”艾洛伊丝说,“如果索尼娅真的照顾生病的月华,她会这么做。不是戏剧化的动作,是细微的关心。”
“而且月华会感激,但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李萱补充,“她习惯了自己坚强,不习惯被人照顾。”
两人越聊越深入,从角色聊到现实,从表演聊到生活。等到离开时,天已经全黑了。
走在罗马的夜色里,艾洛伊丝突然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演戏不只是工作。它让我理解了另一个时代、另一个文化、另一个人。”
“我也是。”李萱说,“而且我觉得...月华和索尼娅的友谊,在通过我们延续。三百年后,我们在演她们的故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成了朋友。”
艾洛伊丝笑了:“那我们要演得更好,才对得起这份延续。”
“一定。”
回到住处,李萱翻开那个素描本,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画下了今天排练的场景:两个现代女子,在排练室里对戏,窗外是罗马的黄昏。
她在旁边写:
“历史与当下,角色与自我,在此交汇。”
“我们演绎她们,她们也塑造我们。”
“这就是表演的魔法——让时间折叠,让灵魂相遇。”
合上素描本,李萱走到窗前。罗马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地上的星空。
而她心里明白,这部电影,这个角色,这段旅程,已经改变了她。
不只是作为演员的成长,更是作为人的理解。
月华在三百年后,通过她的表演,将重新被看见。
而她在演绎月华的过程中,也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这大概就是艺术的意义——连接,理解,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