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霜晨的调试（1/2）
11月5日，星期一，清晨6:15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三分钟醒来。
醒来的瞬间，意识像从深海缓缓上浮——先是模糊的感知，然后是逐渐清晰的思维。他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一片沉静的黑暗，只有书桌上电子钟的红色数字显示着时间：6:15。窗外有微弱的天光，是那种初冬黎明前特有的深蓝色。
期中考后的第一个上学日。
他在床上躺了三十秒，让身体适应清醒的状态。肩膀还有些酸，是周末安装管路时长时间弯腰的结果；大脑却很清醒，像被初冬清冽的空气洗涤过。然后他想到今天要做的事：白天正常上课，放学后去示范基地调试PID参数。
还有物理竞赛的准备不能停。
陆星辰坐起来，拉开窗帘。窗外是浓重的晨雾，比昨天更甚，几乎看不见对面的楼房。梧桐树的枝桠在雾中伸出模糊的影子，像水墨画里的枯笔。地面上结着厚厚的霜，在微弱的天光中泛着冷白的微光。
初冬真的深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状态不错，眼下的青色阴影几乎消失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亮。校服领子有些皱了，他仔细抚平，把校徽别正——期中考后，生活要回归正轨了。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今天雾真大，”母亲回头看他，“路上小心。”
“知道。”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和煎蛋，还有一小碟凉拌海带丝。母亲在他对面坐下：“项目进展怎么样？”
“硬件安装完成了，今天开始调试软件。”陆星辰说。
“调试难吗？”
“难，”陆星辰老实说，“PID参数整定需要反复试验，可能要好几天。”
“那要耐心，”母亲说，“急不来的。”
“嗯。”
父亲也下楼了，手里拿着报纸：“期中考后第一周，有什么新计划？”
“竞赛准备，项目调试，还有常规学习不能放松。”陆星辰说，“下次月考在十二月中旬，时间很紧。”
“有规划就好，”父亲点头，“但要注意劳逸结合。”
“知道。”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踏实。家人的支持从来不是压力，而是温暖的底色，让他可以安心向前冲。
六点三十五分，他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从书桌上拿起昨晚整理的竞赛资料——林晓晓整理的电磁学专题。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文具都带齐了。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放进保温袋。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路上小心，雾大慢走。”母亲送到门口。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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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雾浓得化不开。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眼前是一片乳白色的混沌。能见度不到十米，连脚下的霜都看不清轮廓。他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浓白的雾，迅速融入周围更大的雾中。很冷，初冬的寒意已经深入骨髓。
6:47，雾中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有节奏，是林晓晓平常走路的频率。陆星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人影从雾中缓缓浮现，轮廓逐渐清晰——校服外面套着米白色羽绒服，浅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书包和电脑包。
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早。”她说，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缥缈。
“早。”陆星辰把保温袋递过去，“豆浆。”
林晓晓接过去，手触到袋子时顿了顿：“温的？”
“嗯，刚拿出来。”
“谢谢。”林晓晓打开袋子，拿出黑豆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今天真冷。”
“零下一度，”陆星辰说，“初冬正式来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脚步很慢，因为雾太浓，看不清路面。脚下的霜被踩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梧桐树的枝桠在雾中伸出，像无数只手的影子。
“调试计划想好了吗？”林晓晓问。
“想好了，”陆星辰说，“先用试错法确定参数范围，再用优化算法精细调整。”
“试错法很耗时。”
“但最可靠，”陆星辰说，“控制算法就是这样，理论指导实践，实践验证理论。”
林晓晓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沉默地走着，在浓雾中像两个孤独的旅人。世界被这层乳白色的纱幕笼罩，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快到校门口时，雾开始散了。
阳光从东边渗进来，像金色的剑，渐渐刺破乳白色的帷幕。梧桐树的轮廓逐渐清晰，光秃秃的枝桠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纹理。地面上的霜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保安大叔站在校门口，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期中考后第一天，加油啊！”
“谢谢大叔。”两人同时说。
穿过操场时，陆星辰注意到林晓晓的脚步很稳，但呼吸有些重。可能是冷的，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十一点，”林晓晓说，“在优化PID算法框架。”
“不用这么拼，调试可以慢慢来。”
“知道，但想做得更好。”
陆星辰理解她的心情。林晓晓总是这样，对自己要求很高，即使知道不必着急，还是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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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教室里的新气象
四班教室里，气氛明显和考试前不同。
早读时间，但很少有人真的在读书。大部分人在讨论周末的趣事，讨论考试成绩，讨论接下来的计划。期中考后的松弛感很明显，就像紧绷的弦突然放松后的自然反弹。
陆星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同桌张明已经到了，看到他立刻凑过来：“陆星辰，昨天安装太棒了！我今天能去观摩调试吗？”
“可以，”陆星辰说，“放学后示范基地见。”
“好！”张明兴奋地说，“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晚点回去。”
前排的女生回头：“你们在说什么项目？”
“智能花房，”张明抢着回答，“自动灌溉系统，特别厉害！”
“哦，那个啊，”女生点点头，“听说了，你们要参加科技创新展？”
“嗯。”陆星辰说。
“加油，我看好你们。”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一种认可。他们的项目正在被更多人知道，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早读铃响，班主任杨老师走进教室。
“同学们，早上好。”杨老师站在讲台上，“期中考结束了，成绩也公布了。无论考得好还是不好，都已成为过去。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为下一次考试做准备。”
他顿了顿：“本周各科老师会讲评试卷，请大家认真听讲，分析失分原因。另外，学习委员把新的月考时间表发一下——十二月中旬，还有一个月。”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叹息声。
“一个月很快，”杨老师继续说，“所以不要松懈。期中考只是中途检查，月考才是下一阶段的目标。”
陆星辰认真听着。他知道杨老师说得对，学习就像长跑，不能因为中途休息就停下脚步。期中考结束了，但学习的路还很长。
早读结束后，杨老师走到陆星辰座位旁：“陆星辰，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按计划进行，”陆星辰说，“林晓晓帮我整理了很多资料。”
“好，”杨老师点头，“项目呢？”
“硬件安装完成，今天开始调试。”
“科技创新展的报名表这周五截止，”杨老师说，“你们准备好材料就交上来。”
“明白。”
杨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走向下一个学生。陆星辰坐下，翻开语文课本，开始早读。但心里已经在规划今天的时间：上午听课，中午整理竞赛错题，下午上课，放学后去示范基地调试……
充实，但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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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45，第一节课，语文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试卷。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评期中考卷。”老师说，“这次考试暴露出一些问题，特别是作文部分。”
教室里安静下来。
老师开始分发试卷。陆星辰接过自己的试卷，看到右上角的分数：132/150。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失分点：文言文阅读扣5分，现代文阅读扣7分，语用题扣5分，作文扣12分。
作文得了48分，评语是：“立意尚可，但论证不够充分，语言可以更精炼。”
老师在黑板上列出作文评分标准，然后开始讲评范文。陆星辰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他知道自己的弱项在语文，需要重点加强。
特别是作文，48分只是中等偏上，离优秀还有距离。他需要更多素材积累，更精炼的语言表达，更严密的逻辑结构。
课间时，他收到林晓晓的消息：“你作文多少分？”
“48。你呢？”
“55。”
“厉害。怎么写的？”
“用了科技伦理的案例，论证坚守与变通在创新中的辩证关系。”
“这个角度好。”
“中午给你看我的作文。”
“好。”
简单的对话，但完成了信息的交换。陆星辰知道，向林晓晓学习是提升语文的最好方法之一。她总是能想到独特的视角，写出深刻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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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10:10，第二节课间（大课间）
陆星辰走到老位置——走廊窗边。
林晓晓已经在那里了，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手里拿着语文试卷。
“给你看。”她把试卷递过来。
陆星辰接过来仔细看。林晓晓的作文得了55分，几乎是满分。文章题目是《守正创新：科技伦理中的坚守与变通》，从人工智能的伦理困境谈到生物技术的边界问题，最后落脚到“真正的创新需要伦理的坚守，真正的伦理需要创新的变通”。
论证严密，案例新颖，语言精炼。
“写得好，”陆星辰由衷地说，“特别是AI伦理那个案例，我没想到可以这样用。”
“最近在看相关书，”林晓晓说，“觉得这个角度可以写。”
“我要多学习。”陆星辰把试卷还给她。
“互相学习，”林晓晓说，“你的物理比我强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操场上学生在做课间操，动作整齐划一。阳光很好，但气温不高，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冷。梧桐树的枝桠在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像大地上的纹身。
“调试时可能需要记录很多数据，”林晓晓突然说，“我设计了一个数据记录表格，中午给你看。”
“好，”陆星辰说，“另外，科技创新展的报名表这周五截止，我们要准备材料了。”
“材料包括什么？”
“项目介绍、技术方案、创新点、预期成果，”陆星辰说，“还要附上照片和视频。”
“那我们周末拍些照片和视频？”林晓晓提议。
“好，调试成功后就拍。”
上课预备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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