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初冬晨雾与三十七度七的答案（1/2）
11月1日，星期四，清晨6:15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醒来。
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紧闭，只有书桌上电子钟的红色数字显示着时间：6:15。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侧耳倾听——窗外很安静，没有鸟鸣，没有风声，只有城市清晨那种低沉的、背景音般的寂静。
然后他意识到，今天是成绩发布的日子。
期中考结束了，但另一种紧张感正在升起。不是考试时的专注紧张，而是等待结果的悬而未定。陆星辰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无论成绩如何，都已经成为定局，焦虑没有意义。
六点二十分，他起身下床。拉开窗帘时，窗外是初冬特有的浓重晨雾，白茫茫一片，比考试那几天的雾更厚、更沉。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雾中伸出模糊的影子，像水墨画里的枯笔。地面上厚厚的落叶还没被打扫，在雾中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金黄。
初冬真的来了。
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状态不错，考后两天的休息让黑眼圈淡了很多，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他仔细整理衣领，把校徽别正——虽然考试结束了，但今天可能要在成绩单上签字，还是要保持整齐。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醒了？”母亲回头看他，“今天出成绩吧？”
“嗯。”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紧张吗？”
“有点，但还好。”陆星辰说，“该做的都做了，结果怎么样都能接受。”
母亲点点头，把煎蛋装盘端过来：“这个心态好。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我知道。”
父亲也下楼了，在对面坐下：“考后感觉怎么样？”
“还行，正常发挥。”陆星辰说，“就是不知道具体分数。”
“等今天公布就知道了。”父亲说，“记住，分数是暂时的，学习能力是长久的。”
“知道。”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踏实。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从来不是建立在成绩上的，而是建立在他这个人本身。这让他能够以更平和的心态面对即将到来的成绩。
六点三十五分，他吃完早餐，准备出门。
“路上小心，雾大。”母亲送到门口。
“知道了。”
---
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眼前是一片乳白色的混沌。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连脚下的落叶都看不清轮廓。他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浓白的雾，迅速融入周围更大的雾中。
很冷，初冬的寒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把手插进口袋，围巾拉高，遮住口鼻。
6:47，雾中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有节奏，但比平时稍慢。陆星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人影从雾中缓缓浮现，轮廓逐渐清晰——校服外面套着米白色羽绒服，浅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书包。是林晓晓。
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早。”她说，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缥缈。
“早。”陆星辰看着她，“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林晓晓说，“但醒得早，四点就醒了，又睡了回笼觉。”
“紧张？”
“有点。”林晓晓承认，“虽然知道紧张没用，但还是会想成绩的事。”
“正常。”陆星辰说，“我也醒得比平时早。”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脚步很慢，因为雾太浓，看不清路面。梧桐叶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光秃秃的枝桠在雾中伸出，像无数只手的影子。
“你估计自己考得怎么样？”林晓晓问。
“语文可能作文扣分多点，数学应该不错，理综正常，英语听力可能错一两个。”陆星辰如实说，“总分估计在年级前二十左右。”
“我估计也差不多。”林晓晓说，“但我担心数学最后那道题，步骤写得不够详细。”
“那道题确实要求步骤严谨。”陆星辰说，“但只要你思路正确，应该不会扣太多分。”
“希望吧。”
简单的对话，都是关于成绩的猜测。但他们都保持了克制，没有过度焦虑，只是平静地陈述可能性。这是他们长期形成的默契——接受不确定性，但不被它控制。
快到校门口时，雾开始散了。
阳光从东边渗进来，像金色的细线，渐渐刺破乳白色的帷幕。梧桐树的轮廓逐渐清晰，光秃秃的枝桠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纹理。地面上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金黄一片，在雾散后显得格外耀眼。
保安大叔站在校门口，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今天出成绩吧？加油啊！”
“谢谢大叔。”两人同时说。
穿过操场时，陆星辰注意到林晓晓的脚步比平时沉重一些。她能控制表情，但身体语言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他理解，因为他也一样——看似平静，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管结果如何，”陆星辰突然说，“我们都尽力了。”
林晓晓转头看他，然后点点头：“嗯，尽力了。”
这句话像一个小小的锚，在不确定的海洋中提供了一个固定点。是啊，尽力了，这就够了。剩下的，接受就是了。
---
7:20，教室里的紧张气氛
四班教室里，气氛明显比平时紧张。
虽然还没到早读时间，但几乎所有学生都到了，而且很少有人说话。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有人在翻书但显然心不在焉，有人在小声交流但声音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待审判般的凝重感。
陆星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同桌看到他，压低声音：“紧张吗？”
“有点。”陆星辰说。
“我也是，”同桌说，“昨晚都没睡好。”
“放轻松，已经考完了。”
“道理我懂，但……”同桌没说完，但陆星辰懂。等待结果的焦虑，有时候比考试本身更折磨人。
陆星辰拿出水杯喝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向窗外，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很好，把教室照得明亮温暖。但教室里的人似乎都感受不到这份温暖，每个人都笼罩在各自的紧张中。
7:30，早读铃响。
但今天的早读很不寻常——很少有人真的在读书。大部分人都在假装看书，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等待班主任的出现。
陆星辰翻开语文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思绪在飘散：语文作文能得多少分？数学最后一题步骤扣分了吗？理综有没有粗心错误？英语听力到底错了几个？
这些疑问像小气泡一样在脑海里冒出来，他试图压下，但它们总会再次浮起。
7:45，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是班主任杨老师，手里拿着一叠纸。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老师走上讲台，环视教室一周，表情严肃：“同学们，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有人屏住了呼吸。
“我先说一下总体情况，”杨老师继续说，“这次考试难度适中，我们班的平均分在年级排名第三，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一名。个别同学进步很大，也有同学退步了，需要反思。”
他顿了顿：“成绩单我马上发下去，每人一份。请大家认真看自己的成绩，分析得失。下午放学后，我会找部分同学单独谈话。”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杨老师开始发成绩单。一张张纸传到学生手里，有人看到分数后松了口气，有人皱起眉头，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声叹气。
陆星辰接过自己的成绩单时，手微微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张纸。
姓名：陆星辰
班级：高二(四)班
年级排名：17
班级排名：6
各科成绩：
语文：132/150 (年级排名45)
数学：148/150 (年级排名3)
英语：138/150 (年级排名28)
物理：100/100 (年级排名1)
化学：97/100 (年级排名12)
生物：96/100 (年级排名15)
总分：711/750
他看着那些数字，大脑快速运转。总分711，年级17名，比他预计的稍好一些。语文132，作文可能扣了12-15分，正常。数学148，最后那道题可能扣了2分过程分。英语138，听力可能错了一两个，阅读也可能有失误。物理满分，很好。化学97，生物96，都正常。
总体来看，发挥稳定，没有大的失误，也没有大的惊喜。
他松了口气，然后看向同桌。同桌的成绩单上，总分658，年级排名89，表情有些失落。
“你考得怎么样？”同桌问。
“711，年级17。”陆星辰如实说。
“哇，这么高！”同桌压低声音，“我只有658，退步了。”
“没事，期中而已，下次努力。”陆星辰说。
“嗯。”同桌点点头，但眼神还是很失落。
陆星辰想安慰几句，但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有时候安慰反而会让对方更难受，不如给点空间。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晓晓发消息问成绩，但想了想又放下了。还是等她自己说吧，如果她想说的话。
---
8:00-8:45，第一节课，语文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试卷。
“成绩大家都看到了吧？”老师说，“今天我们讲评试卷，重点讲失分多的题目。”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拿出了试卷。
老师开始讲评。陆星辰一边听一边在自己的试卷上做笔记。他的失分点主要在作文——得了48分（满分60），评语是“立意深刻，但例子不够新颖，语言可以更精炼”。他认真记下，这些都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文言文阅读扣了3分，是一处实词解释不准确。现代文阅读扣了7分，主要是赏析题答得不够全面。语用题扣了5分，改错题漏改了一处。
总体来看，语文是他的弱项，需要加强。
课间时，陆星辰收到了林晓晓的消息：“我总分723，年级第9。”
“很好。我711，年级17。”
“你物理满分？”
“嗯。你各科怎么样？”
“语文142，数学145，英语146，物理95，化学97，生物98。”
“很均衡。”
“但数学没考好，最后一题扣了5分。”
“那道题确实难。”
“你扣了多少？”
“2分，过程分。”
“还是你厉害。”
简单的对话，但完成了信息的交换。陆星辰注意到，林晓晓的语文考得很好，142分，年级前列。她的弱项是物理，95分，但也不算差。总体来看，她很均衡，没有明显短板。
这很符合她的特点——系统性强，各科均衡发展。
他回复：“中午食堂见？”
“好。”
---
9:50-10:10，第二节课间（大课间）
陆星辰走到老位置——走廊窗边。
林晓晓已经在那里了，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表情很平静。
“怎么样？”陆星辰问。
“还行，”林晓晓说，“比预想的好一点。”
“我也是。”陆星辰看着她，“你语文考得很好。”
“嗯，作文得了55分。”林晓晓说，“但数学没考好。”
“145分已经很好了。”
“但没达到我的目标。”林晓晓说，“我目标是148以上。”
陆星辰理解她的感受。林晓晓对自己要求很高，即使考得很好，如果没达到目标，还是会失落。这是她性格的一部分，也是她不断进步的动力。
“下次努力。”他说。
“嗯。”林晓晓点点头，看向窗外。操场上学生在做课间操，动作整齐划一。阳光很好，但气温不高，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冷。
“你物理考得真好，”林晓晓说，“满分。”
“运气好，”陆星辰说，“题目刚好是我擅长的类型。”
“不只是运气，”林晓晓转头看他，“是你确实学得好。”
陆星辰没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阳光在操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梧桐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
“陆星辰，”林晓晓突然说，“你觉得这次考试有意义吗？”
“什么意思？”
“我们拼了这么久，就为了这几个数字。”林晓晓的声音很轻，“值得吗？”
陆星辰想了想：“不只是为了数字。是为了检验学习成果，发现问题，改进方法。数字只是表现形式。”
“你说得对。”林晓晓说，“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在意数字。”
“正常，”陆星辰说，“我也在意。但重要的是，在意之后做什么。”
林晓晓看着他：“做什么？”
“分析失分原因，制定改进计划，然后继续前进。”陆星辰说，“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林晓晓愣了愣，然后笑了：“你总是能把我说过的话还给我。”
“因为你说得对。”
上课预备铃响了。
“回去吧，”陆星辰说，“下节课是物理，要讲试卷。”
“嗯。”林晓晓点头，“中午见。”
“中午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