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情字作饵(2/2)
“别动,仔细牵动了伤口。”朱雄英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风,手上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重新按回榻上,“你身子虚弱,躺着便好。”
说罢,他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语气里满是关切:“来,慢点喝,这药虽苦,却能让你早些痊愈。”
赵琳儿顺从地张开嘴,将汤药咽下,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眼底泛起一丝水光,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朱雄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待她喝完一勺,便拿起一旁碟子里的蜜饯,递到她唇边:“含一块,解解苦。”
赵琳儿含住蜜饯,甘甜的滋味渐渐压过了苦涩,她抬眸望向朱雄英,恰好与他专注的目光撞个正着。那目光里满是温柔与疼惜,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让她心头微微一颤,连忙垂下眼睑,苍白的脸颊上适时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似羞怯,又似感动。
“殿下,这些琐事,让宫人来做便是,何必劳烦殿下亲自照料……”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民女不过是个戴罪之身,能得殿下垂怜,已是天大的福气,怎敢让殿下如此费心。”
朱雄英放下药碗,拿起一旁的手帕,轻轻拭去她唇角残留的药渍,动作温柔细致,眼神里的关切似乎要溢出来:“无妨。你为我受此重伤,险些丢了性命,我亲自照料你,是理所应当的事。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戴罪之身,而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朱雄英此生都要好好呵护的人。”
他的话语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定心丸,落在赵琳儿的心上。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殿下……民女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如此厚爱……”
“你值得。”朱雄英打断她的话,语气无比认真,“待你伤愈,我便向父皇请旨,册封你为东宫侧妃,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赵琳儿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民女……全凭殿下安排。”
朱雄英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温柔更甚,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说道:“你好生休养,别的事都不用管,有我在。”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含着蜜饯,状似无意地提起:“琳儿,那日画舫之上,情况危急,你当时只顾着护我,想来也没看清那些刺客的模样。只是不知,你除了那些冲上来的死士,还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或是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琳儿握着锦被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只是她垂着眼,朱雄英并未察觉。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似乎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最终却轻轻摇了摇头:“当时……箭雨来得太突然,民女只想着护住殿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那些刺客穿着黑衣,蒙着面,民女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说着,眼中适时地涌上后怕与担忧,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殿下,那些坏人……他们还会再来吗?民女不怕死,只是怕……怕再也护不住殿下……”
朱雄英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疼惜的神情。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安抚:“放心,我已加派人手,日夜守卫东宫,尤其是这偏殿,更是层层戒备,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他语气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好好休养,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其余一切,自有我来处置,你不必担心。”
赵琳儿望着他坚定的眼神,似乎真的放下了心来,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民女信殿下。”说罢,便重新躺好,闭上眼睛,一副安心养神的模样。
朱雄英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他静静地站了片刻,确认她似乎真的睡着了,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
外间早已候着他的心腹侍卫秦风,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殿下。”
朱雄英点了点头,走到窗边,背对着秦风,声音低沉而冷静:“加派人手,明里暗里守住这偏殿,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赵姑娘的一应饮食起居,从食材采购到烹制,再到端到她面前,每一个环节都要仔细查验,半点差错都不能有,明白吗?”
秦风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只是殿下,您是担心……有人会对赵姑娘不利?”
“李景隆行事,素来狠辣,且不会轻易罢休。”朱雄英目光投向殿外湛蓝的天空,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他既已出手刺杀,便绝不会只做这一次。如今赵琳儿是唯一的‘活口’,也是最关键的‘证人’,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们,都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算计:“你在暗中布置人手,务必保护好她的性命,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但同时,也要给那些人……留下些许‘可乘之机’,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有隙可钻。”
秦风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朱雄英的用意,他躬身应道:“属下明白!殿下是想引蛇出洞,让李景隆的人主动现身,露出破绽!”
“不错。”朱雄英转过身,眼中锐利如鹰,“只有让他们动起来,我们才能抓住他们的把柄,顺藤摸瓜,彻底查清这次刺杀的真相,将李景隆的势力一网打尽。赵琳儿这颗棋子,必须用得恰到好处。”
“属下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秦风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迅速去布置人手。
朱雄英独自站在殿外,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却丝毫暖不了他冰冷的心思。他望着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算计。
偏殿内,檀香依旧,汤药的苦涩气息未散。榻上的赵琳儿缓缓睁开眼,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警惕。她侧耳听着外间的动静,确认朱雄英已经离开,才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抚摸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日画舫上的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