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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风雨摧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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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微微颔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重新坐回案前。她拿起纸笔,快速写下一封密信,将汤文瑜提供的线索、假黄芪的发现,以及需排查熏香、药浴的建议一一写明,折成细条,交给云溪:“你立刻去乾清宫,设法将这封信交给太孙殿下。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中,不可经过任何人。”

云溪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藏在发髻中:“公主放心,奴婢定能办妥!”说罢便披上披风,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只剩下长宁一人,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窗边,望着太医院的方向,夜色深沉,那里却像是藏着无数暗流。汤文瑜的出现,让她手中多了一枚重要的棋子,却也让她多了一份牵挂——这个年轻的御医,怀揣着忠诚与爱慕,闯入了这场凶险的宫闱暗战,他能否平安,还是个未知数。

“王允、詹徽……”长宁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你们想动皇祖父,想乱东宫,也要看看本宫答应不答应。”

乾清宫的药香顺着夜风飘来,与静姝斋的墨香交织在一起,竟透着几分肃杀之气。她转身回到案前,重新铺开北疆舆图,指尖落在斡难河的位置。北伐的备战不能停,宫闱的暗战也不能输。双线作战,虽难,却也必须咬牙坚持。

数日后,暴雨如注的夜晚,东宫的琉璃瓦被急雨砸得噼啪作响,那轰鸣裹挟着湿冷的风,透过窗缝往殿内钻。长宁正对着烛火摩挲着周淮送来的密报,指尖的凉意与心头的沉郁交织——汤文瑜那边仍无进展,王允愈发谨慎,兄长与蒋瓛的会面虽有默契,可锦衣卫的动作终究慢了些。

“殿下,您要不要再加件衣裳?”贴身侍女轻声问道,却被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断。那脚步声沉重得像灌了铅,急促得全然不顾宫规礼数,从回廊尽头直奔太子理政的偏殿,紧接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嚎穿透雨幕,狠狠撞在长宁心上。

“是父王的声音!”她猛地起身,披风都来不及系稳便往外冲。偏殿殿门大开,雨水顺着门楣淌成帘幕,朱标瘫坐在紫檀木椅上,面色比案头的宣纸更白,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湿透的奏报,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朱雄英跪在他脚边,双手死死扶着他的手臂,眼眶红得滴血,喉间不断溢出哽咽。地上伏着个浑身泥浆的信使,额头磕得青紫,正哭得肝肠寸断。

“父王!兄长!出了什么事?”长宁跨进门的瞬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金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朱雄英缓缓抬头,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痕:“长宁……宋先生……宋先生殁了……”

“不可能!”长宁如遭惊雷,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宋先生前日才离京赴北疆监军,临走前还说过会在滁州歇脚休整,怎么会……是路上染了急症,还是遇了劫匪?”她记得宋濂离京时,自己还特意备了避寒的狐裘让侍从送去,老人笑着说“公主有心,北疆虽寒,有大明风骨便暖”,那温和的声音还在耳畔,怎么转眼就成了噩耗?

信使伏在地上,泪水混着泥浆往下淌,断断续续地回话:“回、回公主殿下……宋大人一行到滁州西津渡时,山洪突然暴发!那桥本就年久,被洪水一冲当即塌了,宋大人的马车正好行在桥中央……等附近驿卒赶来救援,只捞到半截车辕……”

“滁州……西津渡……”朱标突然喃喃出声,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进鬓发,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三十年前,我就是在那里初见先生。他那时还在讲学,握着我的手说‘孺子可教’……怎么会……怎么偏偏是那里……”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咳得腰都弯了下去,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朱雄英急忙替他抚背,自己的眼泪却砸在父亲的衣料上:“父王,您保重龙体!宋先生若见您这样,定会不安的。”

“保重?”朱标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嘶哑得厉害,“那是教我读书、陪我理政二十余年的先生啊!我还盼着他监军归来,再与他对弈一局,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长宁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流,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悲痛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淹没。宋濂伏案批改奏疏的身影、朝堂上为东宫据理力争的模样、私下里教她读书时的温和,一幕幕在眼前清晰浮现。可就在这极致的悲恸中,一丝尖锐的疑虑陡然刺破情绪的迷雾——太巧了,实在太巧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上前跪倒在朱标面前,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父王,儿臣知道您心痛,可宋先生是为大明而去的,他最看重的便是东宫稳固、朝堂安宁。您若是垮了,岂不是遂了某些人的心意?”

朱标反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老泪纵横:“长宁,我知道……可先生走了,这东宫就像少了根顶梁柱啊……我心如刀割。”

“父王,有儿臣在,有兄长在,东宫的柱子倒不了。”长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宋先生不会白死的。”

这话像是给朱雄英注入了力量,他抹掉眼泪,沉声道:“对,父王,长宁说得对。宋先生的后事要尽快安排,北疆监军的人选也得赶紧拟定,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可朱标终究受不住这重击,当夜便发起高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时而喊着“先生”,时而念着“滁州”。消息传到朱元璋宫中,本就缠绵病榻的老皇帝猛地拍了床沿,咳得喘不过气,半晌才咬牙道:“查!给我仔细查!滁州的山洪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宫墙之外,朝堂早已暗流汹涌。宋濂的死讯传开,北伐监军之位瞬间成了各方觊觎的空缺,先前被宋濂压下的“东宫结连武将”流言,又开始在官员间悄悄流传。周淮乔装成杂役在吏部外徘徊时,恰好撞见詹徽的门生李大人与同僚低语:“说到底还是老天有眼,宋濂一去,东宫少了个能言善辩的帮手,看他们还怎么跟大人抗衡。”

周淮连夜将这话密报给长宁。彼时长宁正在照料朱标汤药,接过密报的手指微微颤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汤文瑜心腹道:“告诉汤大人,王允那条线必须尽快突破,哪怕用些手段也无妨。另外,让蒋瓛即刻派人去滁州,查西津渡的驿卒、附近的农户,哪怕是山洪冲毁的草木,也要一寸寸筛过——我不信宋先生的死,只是天灾。”

“殿下,滁州那边刚遭了灾,秩序混乱,锦衣卫贸然前去怕是会打草惊蛇。”心腹低声提醒。

长宁看向病榻上气息微弱的父亲,又想起宋濂离京时的嘱托,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锋:“那就让周淮亲自去。告诉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真是有人作祟,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证据找出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是在为陨落的巨擘哀悼。长宁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她看着病榻上的朱标,看着殿外焦头烂额调度事务的朱雄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宋先生的仇,她必报;东宫的根基,她必守。这风雨飘摇的大明东宫,绝不能在暗箭中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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