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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恩威受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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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没有责怪他,而是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紫毫笔,在一张空白的奏章副本上缓缓写下几行字。他的字迹浑厚有力,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又不失温润。写完后,他将副本推到朱雄英面前:“你看看我草拟的批复。”

朱雄英连忙拿起副本,仔细读了起来。批复上写着:“谕楚王:闻尔部属与地方卫所小有龃龉,此等细务,尔竟不能察,致烦扰朝廷,甚为不该。着尔自行严查惩处,具实上奏。伤亡者,从优抚恤,勿使寒心。另,陛下念尔镇守荆楚之地亦需弹压苗蛮,特赐宫中御酿十坛,绸缎百匹,望尔体恤圣心,好自为之。”

读完后,朱雄英眼中满是困惑:“父君,这样的处置…岂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让六叔自行严查,还赏赐了御酿和绸缎,这不仅没有惩罚他,反而像是在安抚他。这样一来,六叔会不会觉得朝廷软弱可欺,以后更加肆无忌惮?”

朱标看着儿子疑惑的眼神,耐心解释道:“你只看到了表面的安抚,却没看到背后的深意。首先,‘自行严查惩处’这六个字,看似是放权,实则是将皮球踢回给了楚王。他若是敷衍了事,只惩处几个小卒子,那么下次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朝廷便有理由新账旧账一起算,到时候再加重惩处,他便无话可说;他若是想要平息朝廷的不满,就必须下狠手处置自己的部属,这相当于让他自断臂膀,削弱自己的势力,朝廷反而能坐收渔利。”

他指着批复上的“赏赐”部分,继续说道:“至于赏赐御酿和绸缎,这是给足了楚王面子。陛下念及兄弟之情,即便他犯了错,也不忘他镇守荆楚的功劳,这既是彰显天家的恩德,也是在提醒他,他的一切荣耀和权力,都来自于朝廷,来自于陛下。他若是识趣,便该明白这份赏赐背后的警告;若是不识趣,那便是自寻死路。最后‘好自为之’四个字,才是整个批复的点睛之笔,既是警告,也是期盼,恩威并施,才能真正让他心生敬畏,不敢再轻易妄为。”

朱雄英反复咀嚼着父亲的话,越想越觉得其中蕴含着极深的政治智慧。原来处置藩王,并非只有强硬一条路可走,迂回婉转,反而能达到更好的效果。他之前只看到了“法”,却忽略了“术”,忽略了人心的复杂。

“儿臣明白了。”朱雄英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父君这招恩威并施,既给了六叔台阶下,又暗中敲打了他,还能让他自断臂膀,实在是高明。那四叔的事,父君又是如何处置的呢?”

提到燕王朱棣,朱标的神色比之前更凝重了几分。他重新拿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朱雄英:“你再看看这个。”

朱雄英接过纸,上面写着:“着兵部行文北平行都司及燕王府:塞外风高,狩猎虽可演练兵马,亦需谨防不测,惊扰部落,反失朝廷怀远之意。今秋粮草转运事宜,命燕王酌情拟个章程上报,朝廷统筹调度,以固边防。”

他读完后,又陷入了沉思。这份处置与对待楚王的方式截然不同,没有赏赐,也没有直接的申饬,反而提到了粮草转运的事。他琢磨了片刻,还是有些不解:“父君,这份行文看似是在关心四叔出塞的安危,提醒他不要惊扰漠北部落,可实际上是在暗示四叔,朝廷已经知道他频繁出塞的事了,对吗?只是后面让四叔拟粮草转运章程,这又是为何呢?”

朱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你说得没错,前面的话,是在以关怀之名,行提醒之实。直接质问他为何频繁出塞,只会让他觉得朝廷在监视他,心生警惕,甚至可能让他产生逆反心理。用‘谨防不测,惊扰部落’这样的理由来提醒他,既给了他台阶,又让他明白朝廷的态度,不会让双方的关系变得僵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让他拟粮草转运章程,这才是关键。燕王麾下的军队之所以精锐,之所以能频繁出塞,离不开粮草的支撑。粮草转运的权力,看似是让他参与边防事务,实则是将他军队的后勤命脉,牢牢抓在了朝廷手中。他拟的章程,最终需要朝廷批准,朝廷才能调拨粮草。这样一来,他就会明白,他能调动军队,能镇守北平,都是因为朝廷的支持。若是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朝廷只要在粮草上稍作调整,他的军队便会陷入困境。这既是对他的制约,也是在向他表明,朝廷对他既有信任,也有防备,让他不敢轻易越界。”

朱雄英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他原本以为,朝堂之上的决策,要么是恩,要么是罚,要么是刚,要么是柔。如今才知道,真正的帝王心术,是刚柔并济,恩威并施,在看似不经意的举动中,暗藏着层层制约,在平衡各方势力的同时,牢牢掌控着大局。这种微妙的分寸拿捏,比任何强硬的手段都更有力量。

朱标看着儿子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已经开始理解其中的深意。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恳切地看着朱雄英:“雄英,为君者,不仅要明辨是非,坚守法度,更要懂得权衡利弊,洞察人心。尤其是对待你的这些王叔,他们既是你的血脉至亲,是朝廷的藩篱,镇守着四方疆土,但若处置不当,他们也可能成为朝廷的心腹之患。你要学会用他们,用他们的才能,守护江山;也要学会防他们,防他们的野心,杜绝任何可能威胁国本的隐患。”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你的这些王叔,个性和能力都各不相同。楚王刚愎,需要用恩威并施的方式来敲打他;燕王雄才大略,野心勃勃,需要用制约和信任并存的方式来稳住他;还有其他几位王叔,有的沉迷享乐,有的胸无大志,有的结党营私,对待他们的方式,也需要因人而异。有的需要施以重恩,让他们感恩戴德;有的需要示以强威,让他们不敢妄为;有的则需要徐徐图之,慢慢削弱他们的势力。这其中的分寸,没有固定的章法,全靠你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在权衡中把握。”

朱雄英认真地听着,将父亲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知道,父亲今日与他说的这些,不仅仅是在教他如何处置眼下的两件事,更是在为他将来执掌江山铺路,教他如何驾驭那些手握重权的藩王,如何在复杂的朝堂斗争中站稳脚跟。

“儿臣记住了。”朱雄英站起身,对着朱标郑重地行了一礼,“父君今日所言,字字珠玑,儿臣定当铭记于心,细细体会,将来也会学着根据王叔们的个性,采取不同的应对之策,绝不负父君的期望,不负皇爷爷的嘱托。”

朱标看着儿子坚定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他拿起案上那份湖广都司的奏章,再次推到朱雄英面前:“既然你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这份奏章,就由你按照我们方才讨论的思路,草拟一份批复意见。写好后拿给我看,我再帮你修改。”

朱雄英看着案上的奏章,又看了看父亲信任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书案前,拿起了那支紫毫笔。笔杆握在手中,竟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支笔,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份关乎江山社稷、关乎君臣亲情的重担。

他铺开纸,蘸了蘸墨,目光落在纸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父亲方才的教导。他要在批复中体现出朝廷的恩威,既要给楚王足够的面子,又要暗中敲打他,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自断臂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需要仔细斟酌,既要符合朝廷的法度,又要顾及叔侄的情谊,还要达到震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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