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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周王药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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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周王府。时值仲春,王府后苑深处,却不见寻常藩邸的亭台楼阁、奇石异兽。一道爬满忍冬藤的青砖矮墙,隔出了一方迥异的天地。墙内,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草木的清苦,取代了龙涎香的奢靡。阳光透过稀疏的竹篱,洒在垄畦分明的药圃上,映照得那些形态各异的叶片油绿发亮。

周王朱橚,这位年方二十出头的年轻藩王,此刻正蹲在一畦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株前。他褪去了亲王常服,只着一件半旧的靛蓝棉布直裰,裤腿高高挽起,露出沾满泥星的小腿。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柄小银锄疏松着植株根部的土壤,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那张继承了朱元璋几分英挺、却更显文秀的脸上,此刻只有全神贯注的虔诚。

“王爷,王爷!”贴身内侍王德顺气喘吁吁地跑进药圃,声音带着惶急,“快!快更衣!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仪仗已到府门外了!”

“什么?!”朱橚手一抖,银锄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惶取代。大哥来了?!他怎么会突然来开封?是巡查藩务?还是…听说了什么风声?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看着自己满手的泥污和沾着草屑的衣袍,又看看药圃里那些他视若珍宝、却深知在正统皇室眼中“不务正业”的草药,脸色煞白。父皇最恨藩王耽于享乐、玩物丧志!大哥监国,亦以严苛着称!若被大哥撞见自己这副模样,在这“乱七八糟”的药圃里…后果不堪设想!

“快!快收拾!”朱橚声音都变了调,几乎要哭出来,“把…把这些锄头铲子都藏起来!药篓子塞到柴房去!还有那几本摊开的《本草》…”

“五弟这是要藏什么宝贝?连大哥也不能看?”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突兀地在药圃入口处响起。

朱橚如遭雷击,浑身僵直,机械地转过身。只见太子朱标一身杏黄常服,负手立于竹篱门外,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只跟着几名便装侍卫和东宫总管李忠,显然是有意轻车简从。阳光落在他身上,明明带着暖意,朱橚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大哥!”朱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臣弟不知大哥驾临,有失远迎,衣冠不整,污秽不堪,冲撞了大哥,罪该万死!” 他额头紧紧贴着还带着湿气的泥土,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父皇震怒的咆哮和大哥严厉斥责的画面。

朱标并未立刻叫他起身,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弟弟,缓缓扫视着这片生机盎然的药圃。薄荷、紫苏、艾叶、车前草…皆是寻常可见,却侍弄得极为精心。远处几垄,还种着些他叫不出名字、形态奇特的植株,叶片或肥厚,或带刺,开着不起眼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的草木气息,清苦中带着奇异的芬芳。

他踱步走进圃内,靴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无声无息。他停在一株叶片肥厚、边缘带齿的植物前,俯身仔细看了看。

“此乃‘景天三七’,”朱橚伏在地上,几乎是本能地、带着哭腔脱口而出,“又名‘费菜’,味甘微酸,性平,捣烂外敷可止血化瘀,内服可治心悸失眠…”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立刻闭紧了嘴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完了!大哥定要斥责他身为藩王,不思修德治民,却沉溺于这些“方技小道”!

出乎意料,头顶并未传来预料中的雷霆之怒。朱标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哦?止血化瘀?效用比之金疮药如何?”

朱橚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壮着胆子,稍稍抬起头,偷眼望去。只见大哥正用手指轻轻捻着一片三七叶子,神情专注,竟无半分不悦!

“回…回大哥,”朱橚声音依旧发颤,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金疮药多用于战场外伤,药性猛烈。此‘费菜’药性平和,止血生肌之效虽缓,却不易生热毒,更宜于寻常百姓家跌打损伤、劳作破口之用…且,且极易栽种,房前屋后,碎石瓦砾间皆可成活…”

朱标直起身,目光投向药圃更深处,那里有几株挂着青涩小果的灌木:“那又是何物?”

“那…那是‘枸杞’!”朱橚见大哥似乎真的感兴趣,胆子稍大了些,也顾不得跪着了,膝行两步靠近些,指着解释道,“其叶可作菜蔬,清热明目;其根皮名‘地骨皮’,可退虚热;其果实滋补肝肾,益精明目,乃药食同源之佳品!臣弟正在试种,看能否在河南旱瘠之地推广…”

朱标默默听着,目光深邃。他走过一垄垄药草,听着朱橚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是可解蛇毒的“半边莲”,那是能治咳嗽的“枇杷叶”,那是灾年可充饥的“马齿苋”…朱橚起初还战战兢兢,但说到自己痴迷的领域,眼中渐渐焕发出明亮的光彩,语气也流畅自信起来,早忘了身处何地,面对何人。

直到朱橚指着角落里几株叶片宽大、开着淡黄色小花的植物,兴奋地说:“大哥您看!此乃‘地黄’!怀庆府(今焦作)所产最佳!其根入药,生者清热凉血,熟者补血滋阴,乃…”

他才猛地惊觉,自己竟在太子面前滔滔不绝了许久!他再次惶恐地低下头,声音戛然而止:“臣弟…臣弟失仪!请大哥降罪!”

朱标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跪伏在泥土里、惶恐不安却又因兴奋而脸颊微红的弟弟。他伸出手,不是扶他,而是轻轻拂去了朱橚发髻上沾着的一片草叶。

“起来吧,五弟。”朱标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地上凉。”

朱橚愕然抬头,对上大哥那双深邃却不再冰冷的眼眸,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王府书房。

朱橚已匆忙更衣,但发梢还带着一丝水汽,显是刚刚仓促梳洗过。他垂手肃立,心中依旧七上八下。大哥方才在药圃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头脑,此刻书房内只有兄弟二人,更让他忐忑。

朱标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朱橚书案上随意放置的、已经炮制好的干瘪山茱萸果实。他目光扫过书房:四壁书架,竟有大半堆满了各种版本的医书药典,从古老的《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到前朝的《千金方》《本草衍义》,乃至一些字迹潦草、显然是民间搜集的偏方验方手札。书案上摊开的,正是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手抄本,旁边还放着朱橚自己绘制的植物图谱,笔触精细,标注详实。

“五弟,”朱标放下山茱萸,开口打破了沉寂,“你沉迷此道,多久了?”

朱橚心中一紧,硬着头皮回答:“回大哥,自…自就藩开封以来…约有四五年了。”

“为何?”朱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朱橚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了。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大哥,臣弟…臣弟不似三哥精明,更不如四哥雄才大略,能为父皇开疆拓土,为大哥分忧国事。臣弟…臣弟只觉自己百无一用,空耗俸禄…”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和落寞,但随即又亮了起来:“一次偶然,臣弟在民间巡访,见一老农,腿疾溃烂,无钱延医,只用田边野草捣烂敷之,竟得痊愈,臣弟大奇,后又逢开封疫病,见太医院诸公束手,而民间一游方郎中,以寻常草药配伍,竟活人无数,臣弟始知,这天地间一草一木,竟蕴藏生死玄机,这岐黄之术,非雕虫小技,实乃活人性命、解民倒悬之大道!”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发自肺腑的赤诚:“父皇与大哥殚精竭虑,平定天下,是救万民于兵燹,而医者悬壶济世,调和阴阳,是救万民于病厄,其理相通,其功同伟!臣弟资质驽钝,于军政大事无能为力,唯愿穷尽此生,钻营此道。或能辨百草之性,集良方验药,编撰成书,流传于世。使后世医者有所依循,使穷乡僻壤之民,遇疾厄时,知采撷何种路旁野草,或可救命,此…此亦是为我朱家江山,尽一份绵薄心力!”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再次深深拜下。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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