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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断狱昭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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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昭冷然点头,目光转向被锦衣卫押在角落的凤阳知府赵德明等人。赵德明穿着便服,头发散乱,面如死灰——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赵德明!”暴昭的声音冰冷,“尔身为凤阳知府,食君之禄,非但不忠君爱民,反与豪强勾结,贪赃枉法,包庇纵容,致使数十军户枉死!罪无可赦!革去所有官职功名,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家产抄没,纳入抚恤专款,赔偿受害百姓!”

赵德明瘫倒在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家产早就被锦衣卫抄了,连他夫人的首饰都没留下,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判决落定,百姓欢呼之际,府衙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

周满的心猛地一沉——不是马全的人,是赵虎!赵虎是马全的小舅子,为人残暴,去年还因为抢了军户的女儿,被马全压了下来。此刻,赵虎正率领着数百名留守司精锐士兵,刀枪出鞘,杀气腾腾地直扑府衙大门!

“奉马指挥使军令!”赵虎勒住马,拔刀指向府衙,声嘶力竭地吼道,“钦差暴昭,罗织罪名,构陷忠良!扰乱中都!众将士听令!随我入衙,‘保护’马大人!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人群瞬间大乱!百姓尖叫着往后退,衙门口的衙役们脸色惨白,手里的水火棍都在抖。周满的手下士兵也慌了,有人握紧了长枪,有人则往后缩——赵虎带来的都是精锐,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府衙大门的台阶上。

骆炳文的绣春刀“铿然”出鞘,刀身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后的数十名锦衣卫瞬间列阵,弩箭上弦,箭头齐刷刷对准赵虎的人马。骆炳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盖过所有嘈杂:“尚方剑在此!天子亲临!马全勾结豪强,侵吞军田,残害百姓,证据确凿!半个时辰前,已在指挥使衙门伏法!尔等欲效逆贼马全,谋逆不成?!”

他话音未落,猛地一挥手!两名锦衣卫上前,将一个血淋淋的布袋掷下台阶!布袋落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袋口散开,一颗人头掉了出来——正是马全!他的眼睛还圆睁着,胡子上沾着血,脖子上的伤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一刀斩落。

“指…指挥使大人?!”

赵虎和他身后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冷气,骇然失色!马全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中都留守司的最高长官,怎么会突然被杀?军心瞬间崩溃,有几个士兵的手开始发抖,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骆炳文趁热打铁,厉声喝道:“首恶已诛!胁从不问!太子殿下有令: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形同此獠,立斩不赦!”

他的目光扫过士兵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尔等家中亦有父母妻儿,可想让他们背上‘反贼亲族’的污名?想让你们的孩子,一辈子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当兵吃粮?!”

“当啷!”

又一名士兵扔下了长枪,跪在地上。如同连锁反应,兵器坠地之声不绝于耳,士兵们纷纷跪倒,头埋在臂弯里,不敢抬头。赵虎看着眼前的景象,面无人色,手里的钢刀“哐当”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也瘫倒在地——他知道,完了。

百姓们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太子殿下万岁!”“青天大老爷万岁!”的喊声,震得中都城的城墙都在颤。王栓子跪在地上,对着骆炳文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三日后,濠梁卫的田埂上,阳光洒在重新疏浚的沟渠里,波光粼粼。田埂边,一块新刻的青石碑立在那里,上面“义士李正阳、孙志永垂不朽”十个字,是吕宗艺亲笔所书,字迹遒劲有力。

暴昭站在石碑前,手里捧着一叠地契文书。王栓子和其他军户围在他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暴昭拿起一份地契,念道:“王栓子,濠梁卫军户,原田三亩,今归还,并补偿秋粮五十石,可有异议?”

王栓子颤抖着双手接过地契,手指抚过上面鲜红的“凤阳府印”,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爹还在田埂上教他插秧,说“这地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得守好”。可没过多久,张彪的人就来了,把他爹按在田里打,说“这地现在是刘员外的了”。如今,地终于回来了,可他爹却再也看不到了。

“谢…谢谢青天大老爷!”王栓子对着暴昭重重磕头,又转向石碑和北方应天的方向,“爹!妹妹!李相公!孙书办!咱们的地…回来了!朝廷记得咱们,太子殿下记得咱们啊!”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倒,黑压压一片,哭声与感激声汇成一片。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捧着地契,对着石碑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孙书办,你没白死啊…咱们的地回来了…”

暴昭扶起王栓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也有动容。他高声道:“乡亲们!此乃太子殿下‘追赃免死’‘赃款专用’新政之功!此次抄没张彪、刘万金、马全等人的赃银,共计纹银八万七千余两!其中六万两,已足额赔偿濠梁卫一百三十七户受害军户的田产、房屋损失;一万五千两,用于厚恤包括王老实在内的六十三名死者家属,每家至少可得纹银二百两;余下一万二千两,专项用于濠梁卫及周边的水利整修!”

他指着不远处正在施工的沟渠,声音更响:“你们看!那沟渠已经挖了一半,再过一个月,就能通水!今年秋收,咱们的田地就能浇上水,再也不用靠天吃饭!”

“海晏河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百姓都跟着喊了起来——“海晏河清!”“太子殿下万岁!”

呼声在田野上空久久回荡,惊飞了田埂上的麻雀,也惊动了千里之外的应天武英殿。

当夜,武英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昏黄的光映着朱元璋的脸,明暗不定。他手里拿着暴昭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奏章,手指捏着纸页,几乎要将纸捏碎。朱标垂手肃立在一旁,玄色常服的衣摆垂在地上,纹丝不动。

“好一个暴昭!好一个‘追赃免死’!”朱元璋将奏章重重拍在御案上,冷哼一声,龙袍的下摆扫过案上的玉镇纸,“张彪、刘万金这等蛀虫,剥皮实草都算便宜了他们!马全竟敢调动兵马对抗钦差,简直是反了!死得好!该诛九族!”

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刺向朱标,语气里满是怒火:“标儿!这就是你推行的新政?!让那些帮凶走狗,交点银子就能活命?!让赵德明那等贪官,只是流放了事?!如此宽纵,何以震慑天下?!何以告慰濠梁卫枉死的军户?!李正阳、孙志的血,岂不白流?!”

朱标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上前一步,拿起案上的奏章,翻开其中一页,声音沉稳而清晰:“父皇息怒。儿臣的新政,绝非宽纵,而是‘宽猛相济,标本兼治’!”

他指着奏章上的判决部分:“首恶张彪、刘万金,斩立决抄家,家产充公;马全谋逆,当场伏诛,其亲族流放苦寒之地——此乃‘猛’,以雷霆手段震慑奸佞,告慰冤魂!天下人皆知,谋逆贪腐、草菅人命者,必死无疑!”

他又翻过一页,指着赃款去向:“涉事知府赵德明等官员,革去所有官职功名,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家产尽没——此乃清吏治之源,除地方之蠹!让天下官员皆知,与豪强勾结者,虽免死,却永无翻身之日!”

“至于刘能等胁从,”朱标顿了顿,语气更坚定,“儿臣查过他们的底细:刘能本是军户,因欠刘万金五十两银子,被逼着当管家,此次虽参与掳掠王氏,却偷偷给王栓子报信,让王氏得以逃脱;张彪的几名手下,多是被胁迫,并未伤人。他们献出全部家产,足额赔偿受害百姓,额外捐资整修水利——此乃‘宽’,给胁从者悔过之途,化害为利,取之于贪腐,用之于百姓!”

他抬眼看向朱元璋,目光坦诚:“父皇,儿臣问过暴昭,若依《大诰》,此案涉罪当斩者,恐逾百人!株连之下,凤阳军户必生恐慌,田地荒芜,民心离散。而今,首恶伏诛,胁从得惩,赃款尽用于百姓,濠梁卫军户已重拾锄犁,水渠将通,民心大定——李正阳、孙志之血,换来的是凤阳一府之清明,万千百姓之生路!此非白流,乃重于泰山!”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标,胸膛起伏,良久没有说话。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将他的影子投在殿壁上,微微晃动。他想起马皇后生前常说的话:“标儿仁厚,但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严,什么该宽。”

他重新拿起奏章,翻到暴昭描述百姓领契的段落——“百姓领契时,哭声震野,皆言‘太子殿下仁德’”,又看到赃款去向的明细:“王栓子家,补偿田三亩,粮五十石,银二十两;李二柱家,抚恤银二百两,子李小三入府学读书,免学费三年…”每一笔都清晰可查,没有丝毫含糊。

朱元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奏章,声音低沉了许多:“…八万七千两…都用在百姓身上了?濠梁卫的水渠…真能在秋收前通?”

“千真万确!”朱标躬身,“暴昭已命户部、工部各派三名专员监督,账目每日公示,百姓可随时查验;水利工程由工部主事方谦主持,方谦曾主持过苏州河疏浚,经验丰富。儿臣已令他每月呈报进展图册,父皇可随时查阅。”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殿内只有更漏“滴答”的声响。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曾经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孩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大明的百姓。他想起自己早年在凤阳挨饿的日子,想起那些被地主欺压的乡亲,也许朱标的“宽”,或许比他的“严”,更能让这天下长治久安。

最终,朱元璋拿起朱笔,笔尖蘸了墨,在奏章上顿了顿,然后一笔画写下一个“可”字。墨汁透过纸背,在案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子,像一颗沉甸甸的心。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父子二人的身影。凤阳的雷霆雨露,已化作这大明江山里的一缕春风,吹过濠梁卫的田野,也吹向了更远的地方。关于律法与仁政的磨合,关于江山与百姓的权衡,才刚刚开始,却已在这武英殿的烛火里,照见了未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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