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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断狱昭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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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府衙的晨雾还没散透,青灰色的砖墙在熹微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三声追魂炮从衙署后巷冲天而起,炮声撞在中都城的夯土城墙上,震得巷尾老槐树上的露珠簌簌往下掉。衙门外早已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从大门一直排到街角,有穿粗布短打的军户,有挎着竹篮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都是来等一个结果的,等一个给濠梁卫数十条枉死性命的交代。

府衙正堂内,气氛比外头的晨雾更沉。钦差正使暴昭穿着绯色织金官袍,腰束玉带,案头的尚方剑鞘上镶嵌的东珠在晨光里闪着寒芒,剑穗垂在案边,纹丝不动。副使吕宗艺坐在侧首,手里捧着一叠卷宗,指尖已将纸角捏得发皱。两侧分列着凤阳三司官员与锦衣卫指挥佥事骆炳文,骆炳文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绣春刀的刀柄露在外面,他垂着眼,仿佛对堂下的动静漠不关心,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出他对周遭的掌控。

堂下,张彪与刘万金被铁链锁着,重枷压得两人肩膀微微下沉。张彪原是中都留守司千户,往日里穿着甲胄威风凛凛,如今官袍被剥去,只留里层的灰布衬袍,领口沾着汗渍,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刘万金则是另一副模样,这凤阳有名的豪强,往日里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到哪儿都有人阿谀奉承,此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肥肉堆在枷链上,三角眼乱转,时不时偷瞄衙门外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救兵。

“升——堂!”

暴昭的声音如洪钟撞在正堂梁柱上,他抬手按在惊堂木上,指腹摩挲着木头纹理里的包浆——这惊堂木还是前几任知府传下来的,边角已被磨得光滑,上头不知沾过多少贪官污吏的冷汗。

“威——武——”

衙役们手中的水火棍顿在青石板上,齐声呼喝,声浪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几个胆子小的百姓在外头缩了缩脖子,可目光却更紧地盯着正堂门口,生怕漏过一个字。

暴昭的目光先扫过堂下两人,最后落在张彪脸上,那眼神如刀,似要剖开他的五脏六腑:“中都留守司千户张彪!濠梁卫军户王栓子血书控诉,尔勾结豪强刘万金,强占屯田三百余亩,浮收秋粮两千石,逼死军户王老实、李二柱等数十人,更纵容手下掳掠王老实之妹王氏!人证物证俱在,尔还有何话说?!”

张彪喉头滚动了一下,唾沫咽得艰难。他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刘万金,见那胖子正缩着脖子装死,便硬撑着把枷链晃得“哗啦”响,试图用声响掩盖自己的慌乱:“冤枉!末将乃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栓子那等刁民,去年秋收时就敢抗缴军粮,还煽动其他军户闹事,末将依《大明律·户律》弹压,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又拔高声音:“至于血书,定是那刁民伪造!田地更是军户自愿卖给刘员外的,地契上都有他们的画押,末将不过是秉公见证,何来强占一说?!”

“自愿?”暴昭冷笑一声,从案头拿起一叠纸,纸页边缘还带着焦痕,像是从火里救出来的,“吕大人,念给诸位听听,这‘自愿’的地契,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宗艺连忙起身,接过纸卷展开,他的手指有些发颤——这叠纸是他亲自从府衙旧灶膛里找出来的,带着烟火气与血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沉重:“此乃凤阳府衙前书办孙志,以命换来的地契副本。孙志因不肯在伪造的地契上盖印,被张彪的亲兵打断双腿,囚禁于狱中。他趁狱卒不备,拖着残躯爬回家,将这七十余份地契副本藏在灶膛砖缝里,转天便被人发现‘病故’——尸身抬出来时,指甲缝里还嵌着灶灰。”

他顿了顿,念出关键处:“经刑部笔迹匠人比对,这七十六户军户的‘画押’,与他们平日在粮册上的签名迥异,更有十二份地契上的朱砂指印模糊不清,显系活人被强按所致!此其一!”

“其二,”吕宗艺翻过一页纸,声音更冷,“中都留守司指挥使马全的亲兵王五,已在锦衣卫诏狱招供:去年腊月廿三,他奉张彪之命,带兵围了王老实的家,将不肯‘卖地’的王老实按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殴打,打断其三根肋骨,丢入县衙大牢。王老实三日后伤重不治,尸体被狱卒拖去乱葬岗,是王五偷偷给王栓子报的信,王栓子才找到父亲的尸首。”

“轰——”

衙门外瞬间爆发出哗然!人群最前排的王栓子猛地往前挤,被衙役拦住,他红着眼嘶吼:“张彪!你这个畜生!我爹临死前还喊着‘要回地’!你敢说你没打他?!”

“打死他!”“狗官偿命!”的怒吼声浪般涌来,震得正堂的窗棂都在晃。张彪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可他仍嘴硬:“…是…是那些军户先动手反抗!末将…末将只是自卫!王五…王五他是被锦衣卫屈打成招!他诬陷我!”

暴昭懒得再跟他纠缠,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刘万金,拿起另一本账册——这本账册是从刘万金府上的地窖里搜出来的,封面用厚布包着,里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行贿记录。暴昭的手指在账册上划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刘万金的心上:“豪强刘万金!此账册记录你自洪武十三年起,向中都留守司指挥使马全行贿纹银一万二千两,向凤阳知府赵德明行贿六千两,向下属州县官吏行贿总计四千三百余两!”

他念到关键处,声音陡然拔高:“洪武十四年八月,账册写着‘送马指挥纹银一千两,谢濠梁卫屯田交割之助’——这‘交割之助’,就是你与马全、张彪勾结,强占军户田地的铁证!洪武十五年三月,‘送赵知府纹银五百两,谢府衙速办地契文书’——这地契,就是孙志拼死留下副本的那批!铁证如山,尔认是不认?!”

刘万金的肥肉剧烈颤抖起来,三角眼瞪得溜圆,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镣铐拖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青天大老爷!冤枉啊!那…那不是行贿!是生意上的正常‘打点’!小人就是个做粮食买卖的,马指挥、张千户他们手握兵权,赵知府掌着府衙印信,小人一介商贾,若不从,他们随便找个‘通敌’的罪名,就能让小人全家死无葬身之地啊!求大人明鉴!”

他一边哭,一边偷偷往衙门外瞥——马全答应过他,只要他撑到午时,就会带兵来“救”他。可此刻晨光已过辰时,外头除了百姓的怒吼,连个兵影都没有,刘万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此时,正堂外的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周满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是中都留守司的百户,跟着马全从濠州卫过来快五年了,马全待他不薄,去年还把自己的远房侄女许配给了他。可此刻,他看着手下两百多名士兵,个个披甲执锐,刀枪出鞘,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马指挥说“钦差罗织罪名,构陷忠良”,让他们来府衙“维持秩序”,可这阵仗,明摆着是要劫法场。

“百户大人,”副手陈二凑过来,声音发颤,“马大人那边…还没消息?咱们在这儿堵着百姓,要是钦差问起来,怎么说?”

周满往指挥使衙门的方向望了望,晨光里,那座青砖瓦房的轮廓清晰可见,可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告诉弟兄们,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刀枪都收起来点,别对着百姓——这些人里,有咱们弟兄的同乡,别寒了人心。”

他心里清楚,马全和张彪、刘万金的勾当,军中早有传闻,只是没人敢说。这次钦差来查案,百姓们盼星星盼月亮,要是他们真敢动手,怕是会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正堂内的审案还在继续。暴昭对刘万金的哭诉嗤之以鼻,惊堂木再次拍下,震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带人证王栓子!带物证——义士李正阳血衣!”

衙役们应声而去,片刻后,两个衙役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走了进来。汉子左腿微瘸,脸上带着几道疤痕,正是王栓子。他手里攥着一块破布,看到堂中那两件被木架撑起的青色儒衫时,突然挣脱衙役的手,“扑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哭声撕心裂肺:“青天大老爷!就是张彪!就是他带着人,把我家的三亩水田抢了!把我爹按在田里打,打断了三根肋骨!我爹被丢进大牢后,我去送饭,狱卒说‘人已经没了’!我妹妹…我十五岁的妹妹,被刘万金的管家刘能掳走,至今生死不明啊!”

他指着那件染满暗褐色血迹的儒衫,哭得几乎晕厥:“李相公…李正阳相公,是咱们濠梁卫的秀才,为人正直。去年御史大人来查屯田,是李相公带着我们去递状纸。刘能那畜生带着人拦在半路,李相公护着状纸,被刘能一刀捅在肚子上…血…流了一地啊!李相公临死前还喊着‘要为百姓做主’!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杀张彪!剐刘万金!”“还我田地!还我亲人!”

衙门外的怒吼声彻底爆发,百姓们往前涌,衙役们几乎拦不住。张彪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不是我…我没杀他…”,眼神涣散。刘万金则面无人色,裤裆湿了一片,一股腥臊味在堂内弥漫开来。

暴昭霍然起身,绯色官袍在晨光里展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他声震屋瓦,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人证物证俱在!张彪、刘万金,尔等贪赃枉法,残害百姓,草菅人命,铁案如山!依《大明律》及太子殿下明谕:‘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判尔等——斩立决!抄没家产!明日午时,府衙门前,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好!!!”

衙门外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百姓们互相拥抱,有人甚至哭了出来——这一年来,他们被张彪、刘万金欺压,敢怒不敢言,如今终于等到了公道。张彪彻底瘫软,被衙役架着才能站稳;刘万金则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马指挥…救我…”。

暴昭的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刘能、几名低级军官,还有刘万金的两个儿子——刘大宝和刘二宝。这几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刘大宝的裤子也湿了,比起他爹,更没骨气。

“尔等,”暴昭的声音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刘能为虎作伥,掳掠民女;尔等军官,助纣为虐,驱赶军户;刘万金二子,知情不举,坐享贪赃之财!依《大明律》,皆当斩!”

刘能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瞬间起了血包。

“然,”暴昭话锋一转,“太子殿下仁德,推行‘追赃免死’之策!尔等若愿倾尽家财,赔偿受害军户损失,并额外捐资用于抚恤死者家属、整修濠梁卫水利,本官可奏请朝廷,免尔等死罪!判流放三千里,发往云南烟瘴之地,遇赦不赦!尔等可愿?!”

“愿!小人愿!”刘能第一个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小人家中尚有纹银五百两,还有两亩水田,都愿献出来赎罪!求大人饶命!”

刘大宝也哭嚎着:“爹!救我!我们愿意交钱!家里的地窖里还有三千两银子,还有库房里的粮食,都给他们!只求留我一条命啊爹!”

刘万金看着儿子哭嚎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凶狠褪去,只剩下绝望的灰败。他知道,马全靠不住了,再硬撑下去,只会连累儿子。他嘶声对暴昭说:“…我…我认栽!钱…地窖里的五千两,库房的粮食,还有城外的十亩地,都给受害的军户!只求…只求留我儿一条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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