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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叔侄初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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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目光如炬,落在账册上,突然怒拍御案:“周肃!朕问你,这空印账册,是怎么回事?!”

御案上的青铜香炉被震得轻颤,一缕青烟歪斜着飘向殿外。

周肃双腿一软,跪伏于地:“陛下息怒!此……此乃前朝旧例,各省布政司核对钱粮时,需先持空印账册赴京,待与户部数目吻合后再行填写,非为舞弊啊!”

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如冰:“旧例?朕立国不过八载,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哪来的‘前朝旧例’?!尔等拿着盖了官印的空白文书招摇过市,说不是舞弊,谁信?!”

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带落一枚玉镇纸,“啪”的一声脆响,吓得阶下几位老臣身子一颤。

“陛下,”吏部尚书茹太素硬着头皮出列,“各省距京城远近不一,若等核算清楚再盖印,往返动辄数月,恐误了钱粮入库时限……”

“误时限?”朱元璋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朕看是你们嫌核查麻烦,想借着空印之便,上下其手,中饱私囊!”

朝堂陷入死寂,只有殿外檐角的风铃偶尔发出几声轻响,更衬得殿内压抑。

周肃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明鉴!账册盖的并非完整印信,纵有歹心也难成事啊!臣愿以阖家性命担保,绝无贪腐之事!”

朱元璋缓步走下丹陛,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担保?户部主事李彧贪墨赈灾粮款,也是这般信誓旦旦。朕告诉你,在这奉天殿上,性命担保不值一文!”

他停在周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叠账册):“传朕旨意,彻查全国空印案!凡主印官,一律押解入京,严刑审讯!”

周肃瘫软在地,百官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进言。

十日后,朝堂上的气氛依旧凝重,空印案的审理结果已初步出来,十几名主印官被定了死罪,今日正要宣判。

就在朱元璋准备开口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呼:“臣郑士利,有要事启奏陛下!”

百官哗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手持一卷奏疏,大步流星走进殿内。此人是宁海人,本是个教书先生,因兄长郑士元在湖广按察司任事,也牵涉空印案,故而冒死上书。

朱元璋眯起眼睛:“哦?一介布衣,也敢闯奉天殿?胆子不小。你有什么话,说吧。”

郑士利将奏疏高举过顶,神色肃然:“臣郑士利,非为私怨,专为国事!空印一案,陛下已下旨严惩,然法无明文规定空印为罪,何以服天下士子?”

他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竟让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胆!空印可随意填写数字,难道不是欺君罔上?你且说说,为何不服?”

郑士利不卑不亢,朗声道:“其一,空印账册盖的是骑缝印,只有半枚印信,离开完整卷宗便无用武之地,难作他用;其二,各省到京城,远则数千里,近亦数百里,若等核算清楚再回当地盖印,往返至少数月,耽误钱粮入库事小,若遇赈灾等急事,延误的可是百姓性命;其三,国初律法尚未完备,并未明令禁止空印,官员依旧例行事,不知其罪;其四,地方主印官多是寒窗苦读数十载,又经数年历练方能胜任,若一概诛杀,岂不可惜?”

他每说一条,便向前一步,目光直视朱元璋,毫无惧色。

朱元璋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巧言令色!你兄长也在空印案中,说这些,怕是为他脱罪吧?来人,查他背后可有主使!”

郑士利大笑三声:“陛下明鉴!臣兄长确在案中,但他为官清廉,从未贪墨一分一毫!臣今日所言,句句为天下苍生计,何须人指使?若陛下执意以莫须有之罪诛戮忠良,臣甘愿与兄长一同赴死!”

他说完,将奏疏放在地上,挺直了脊梁,闭目待死。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最终,他拂袖道:“将他押下去,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将郑士利带走,他路过阶下时,不少官员偷偷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当夜,乾清宫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朱元璋坐在榻上,手里拿着郑士利的奏疏,眉头紧锁。朱标跪在殿中,双手捧着一份卷宗,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

朱元璋放下奏疏,声音疲惫:“标儿,你都跪了这么久了,有什么话,起来说吧。”

朱标依旧跪着,语气恳切:“父皇不答应儿臣所请,儿臣不敢起。”

朱元璋叹了口气:“你是为了空印案的事?”

朱标:“是。儿臣以为,郑士利所言非无道理。”

朱元璋冷哼:“标儿,你难道也要为那些敢持空印欺君的蠹虫求情?”

朱标摇头:“儿臣并非为贪腐者求情。儿臣已派人彻查所有涉案官员,这份卷宗里,是确有贪墨行为的名单,共计二十八人,他们利用空印之便,篡改钱粮数目,中饱私囊,罪该万死。”

他将卷宗往前递了递:“但其余三百余名主印官,多是循例行事,并无劣迹。若一概诛杀,恐失天下人心。”

朱元璋拿起卷宗,一页页翻看,神色渐渐缓和:“你倒是查得仔细。这些贪腐的证据,都确凿?”

朱标:“儿臣已让锦衣卫核实过三遍,每一笔账目都有迹可循。比如山东布政司主事张谦,用空印账册多报了三千石粮食,倒卖后所得银两藏在老家地窖里,都已起获。”

朱元璋眼神一厉:“该杀!”

朱标趁热打铁道:“父皇英明。但像湖广按察司佥事郑士元,虽用了空印,却将所有钱粮分毫不差地入库,还曾自掏腰包救济灾民,这样的官员,若也杀了,怕是会让天下士子寒心。”

朱元璋沉默片刻:“可空印之弊,不得不除。若不严惩,日后人人效仿,国本何在?”

朱标:“儿臣以为,可分而治之。贪腐者,抄家问斩,以儆效尤;循例者,免死但革职流放,让他们去边陲历练,既知惩戒,又能为国家效力。如此,既除了蛀虫,又保了人才,还能彰显父皇的宽严相济。”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儿臣已让人草拟了《印信使用律》,往后凡空白文书盖印者,以欺君论处,从源头上杜绝空印之弊。”

朱元璋看着朱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这孩子,总是想得比朕周全。”他沉吟片刻,“罢了,就依你所奏。但主印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之地,必须是最苦的烟瘴之地!”

朱标叩首:“儿臣遵旨!谢父皇圣明!”

三日后,奉天殿的气氛比几日前缓和了许多。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百官。

朱元璋:“传朕旨意:空印案中,查实贪腐者二十八人,抄家问斩,家产充公;其余主印官,免死,流放云南、广西等地,永不得回京任职;各省副手,杖责一百,革职留用,戴罪立功。”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另,即日起颁布《印信使用律》,凡空白文书加盖官印者,无论是否舞弊,皆以欺君论处,斩立决!”

百官伏地高呼:“陛下圣明!”

退朝后,朱标与朱棣并肩走在宫道上,两侧的柳树已抽出新绿。

朱棣低声:“大哥这一步棋,走得极妙。既全了父皇的威严,又保了无辜官员,还立下了新律,可谓一举三得。”

朱标微笑道:“为君者,当知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父皇的严苛,是为了震慑贪腐;而我的宽宥,是为了留存元气。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治国安邦。”

远处,郑士利与兄长郑士元被押上流放的马车,虽衣衫褴褛,却昂首挺胸。郑士利看到朱标,遥遥一揖,眼中满是感激。

朱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郑士利虽是布衣,却有铮铮铁骨,难怪大哥总说天下需这等敢言之士。”

朱标颔首:“若满朝都是唯唯诺诺之辈,这江山如何能稳固?”朱标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消失的马车背影上,恍惚间想起十日前那个燥热的午后。

那日他刚从乾清宫劝谏父皇回来,满心焦灼地在东宫书房踱步。空印案的审理已进入死局,父皇认定所有主印官都涉贪腐,连茹太素的劝谏都被驳回,眼看着三百余官员要成刀下冤魂,他却想不出能让父皇回心转意的法子。

“父王,你看那个人。”

清脆的童声突然在门边响起,朱标回头,见长宁正被乳母抱着,小手指着东宫门外的方向。他顺着望去,只见宫墙下跪着个青色布衣的男子,烈日把他的影子缩成一团,脊背却挺得笔直,正是郑士利。

“那是湖广按察司郑佥事的弟弟,已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了。”常氏端着冰镇的酸梅汤走进来,轻声道,“说是要为兄长鸣冤,可侍卫拦着,连宫门都进不来。”

朱标皱眉——这几日宫门外跪满了求情的官员亲属,他哪顾得过来?正要让侍卫把人劝走,怀里的长宁却突然挣了挣,小手拍着他的胸口,奶声奶气地说:“爹……让他……进来。”

“长宁乖,那是朝廷大事,不是小孩子该管的。”朱标失笑,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可长宁却固执地晃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宫门外的郑士利,小手反复指着那个方向:“他……哭了。”

朱标这才仔细看去,果然见郑士利虽低着头,肩膀却微微耸动,盛夏的日头晒得他头晕眼花,嘴唇都裂了口子,却仍不肯挪动半步。

“让他进来吧。”朱标对侍卫吩咐道,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预感。

郑士利被带进东宫时,几乎要栽倒在地,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奏疏。长宁趴在朱标肩头,好奇地看着这个汗流浃背的男人,突然伸手去够他怀里的纸卷。

“妹妹别闹。”朱雄英从旁跑过来,想把妹妹的手拉回来,却被长宁轻轻拍开。她盯着郑士利,突然冒出一句:“写……好东西?”

这话说得含糊,郑士利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本以为此番进东宫,最多能求见太子侍从递上奏疏,没想到竟能得见太子本人,更没想到开口为他说话的,会是个刚小姑娘。

“回小殿下,是……是关乎三百余官员性命的奏疏。”郑士利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朱标心中一动,接过奏疏展开。起初他只当是寻常的求情文书,可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郑士利的四条谏言,竟与他暗中查证的结果不谋而合,尤其是那句“法无明文,何以服人”,正戳中了此案的要害。

“你可知,这奏疏递上去,可能会掉脑袋?”朱标抬眼看向郑士利。

“臣只求陛下明察,死而无憾。”郑士利叩首在地。

长宁突然从朱标怀里滑下来,摇摇晃晃走到郑士利面前,奶声奶气地说:“会……好的。”

郑士利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眼眶突然一热。他后来才知道,正是太子抱着这位小殿下去见了马皇后,皇后听闻孩子为他说话,特意在朱元璋面前提了句“民间有义士跪宫门外三日,或可听听他说什么”,这才有了他闯奉天殿的机会。

“大哥在想什么?”朱棣的声音将朱标拉回现实。

朱标望着宫道尽头的东宫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没什么。”

他想起长宁把郑士利的奏疏往他怀里推时的模样,想起女儿说“会好的”时笃定的眼神。或许这孩子不懂什么朝堂权术,却凭着最纯粹的直觉,看出了郑士利身上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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