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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沅篇完 笔墨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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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苏琬出列,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当众展开:

“臣首议:推行‘官员考成法’。”

殿内响起低低的骚动。

所谓考成法,并非新词。前朝便有“考课”,但往往流于形式,凭关系、凭资历、凭贿赂升降。崔沅生前曾多次草拟细则,皆因触及太多既得利益而搁置。

苏琬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

“考成法细则有三:

一、所有官员,无论品阶,每年须呈‘政绩清单’,列明所办实事、所惠民数、所省银两。

二、清单张榜公示,许百姓评议、质询。

三、考核结果直接关乎升黜——优者破格擢升,劣者即刻罢免,平庸者留任观察。”

刑部尚书忍不住开口:“苏首辅,此法虽好,但……过于严苛。且让百姓评议官员,岂非尊卑倒置?”

“尊卑?”苏琬转身,直视他,“郑尚书,官员俸禄来自何处?”

“自是……国库。”

“国库之银来自何处?”

“来自百姓税赋。”

“既食民之禄,为民所评,有何不妥?”苏琬声音提高一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此考成法,文正公生前已草拟三年,十易其稿。之所以未行,非因不妥,而是时机未到。

如今新朝立基已稳,吏治清明当为第一要务——故臣以为,时机已到。”

龙椅上,李昭华缓缓开口:

“准奏。即日起,考成法试行于京官。半年后,推行全国。”

一言定鼎。

苏琬躬身:“臣领旨。”

退朝后,她在殿前丹陛上站了片刻。春风拂面,带着御花园里初绽的桃李芬芳。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方“继往开来”的印信,掌心传来玉质的温润。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师教她批阅第一份奏章时说:

“琬儿,笔墨落纸,便成定局。所以下笔前要千思万虑,下笔后要万钧不移。”

如今这笔,交到她手上了。

她握紧印信,走下丹陛。

一步,一步,稳稳踩在汉白玉阶上。

走向那条老师开辟的、尚未走完的路。

时光如川,滔滔东去。

转眼已是昭武二十三年春。

凤鸣书院深处的“文正阁”,历经三次扩建,已成三进院落。

白墙青瓦,飞檐斗拱,门前立着一方墨玉碑,碑上无字——这是崔沅遗愿:“功过留与后人说,碑上不必刻一字。”

阁内藏书已逾十万卷。最珍贵的不是孤本古籍,而是专藏“女子文献”的东厢——那里按年份排列着自昭武元年至今所有女官的奏疏、着述、判例;各州府女子学堂的教材、课业、考卷;甚至还有民间女子写的状纸、家书、日记。

这日午后,春阳暖融融地洒进东厢。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坐在窗边,正翻阅一本深蓝封面的旧书——《治国疏要》。

书页已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无数人翻阅过。她读得入神,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先生。”她忽然抬头,问坐在对面整理书卷的中年女官,“这位崔文正……真的是女子吗?”

女官抬起头。她姓陈,是书院专教律法的博士,也是昭武九年第一批通过新法科考的女进士。

“怎么这么问?”陈博士温声道。

“书里写的这些……税赋五法、吏治九要、民生七策,条理如此清晰,格局如此宏大。”

少女指着书页,“我读前朝那些名臣奏议,总觉得隔着一层雾。可读这个,像在听一个极聪明又极清醒的人,把天下事掰开揉碎了讲——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女子呢?”

她的话里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困惑:“我娘说,从前女子连书房都不能进。崔先生……是怎么学成这样的?”

陈博士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边,在少女对面坐下。

“她不是‘学成’的。”陈博士轻声道,“是‘磨成’的。”

窗外春光正好,院中那株老梨树花开如雪,风过时簌簌落下花瓣,有几片飘进窗内,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她五岁能诗,却因是女子被禁入族学。十岁通读史书,只能深夜偷读。十七岁写《时务十策》,震惊江南,却因是女子,不仅不能扬名,反遭家法责打,被迫焚稿。”

“后来家族获罪,她流亡江湖,亲眼见百姓疾苦。再后来……遇到陛下,从云州一个小吏做起,一步步做到首辅。

这中间三十余年,她推新政、编法典、开海疆、定税制——每一步,都有人骂她‘牝鸡司晨’,每一步,都有无数明枪暗箭。”

陈博士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所以她写下的每个字,都不是书斋里空想出来的。是经过血、泪、命验证过的。她不是‘像男子一样’思考——她就是她,崔沅。

用女子的眼睛看世间苦难,用女子的心感受民生艰辛,然后用超越性别的智慧,去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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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怔怔听着。

“你问她怎么学成……”陈博士笑了笑,指向满架藏书,“她读万卷书,也行万里路。但她最了不起的,不是学识,而是始终记得自己为何出发。”

“为何出发?”

“为了——”陈博士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让天下女子,不必再焚书明志,就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让每个女儿,都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而非一生被选择;让后世像你这样的姑娘,读到‘崔文正是女子’时,不会再问‘怎么可能’,而是会说‘原来女子可以做到这样’。”

少女沉默了。

她低头,重新看向书页。那些原本冷静理性的文字,此刻仿佛有了温度——她看见字里行间隐现的血泪,看见笔墨深处不屈的脊梁,看见一个人用一生,在不可能中凿出一条可能的路。

许久,她轻声问:

“先生,我将来……也能成为崔先生那样的人吗?”

陈博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和而坚定地说:

“崔先生开辟了路,不是为了让人膜拜,是为了让人行走。”

“你不需要成为她。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然后,在你选择的路上,走得比我们更远。”

少女似懂非懂,却重重点头。

她将落在书页上的梨花花瓣轻轻拂去,合上书,抱在怀中,像拥抱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窗外,书院广场上传来学子们课间的喧闹声。有少男在辩论新税法,有少女在朗诵新诗,更远处武科场上,传来女学生习练弓马的呼喝声。

春风过处,满院梨花如雪纷飞。

落在文正阁的青瓦上,落在无字碑的苔痕上,落在每个行走其间的年轻肩头。

温柔地,覆盖着一段刚刚开始的历史。

很多很多年后。

凤翔京已改称“长安”,但栖霞山下的清微观仍在。

观后竹林深处,有一处极简的衣冠冢。无坟丘,无石兽,只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卧于苔藓间,石上刻着那四个早已被风雨磨平棱角的字:

“笔墨山河”。

清明时节,总有人来。

有时是白发苍苍的老妇,由孙女搀扶着,在石前放一束野菊。

有时是身着官服的女吏,静静立一会儿,鞠一躬便离去。

更多时候,是年轻的学子——男女皆有,他们来读碑上字,听林间风,然后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回到各自的人生里去。

这日午后,雨刚停。

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跟着母亲来踏青,误入竹林,看见那块青石。她蹲下身,用小手摸了摸冰凉的石头,仰头问:

“娘,这上面写的什么呀?”

母亲走近,看着那四个几乎与苔藓融为一体的字,许久,才轻声答:

“写的是……一个人,用一支笔,想改变世界的故事。”

“改变了吗?”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她牵着女儿走出竹林,站在山腰一处开阔地。

眼前,山河如画卷铺展——田亩齐整如棋盘,沟渠纵横如血脉,村落白墙青瓦点缀其间。

更远处,城镇市井繁荣,学堂的钟声隐隐传来,混着孩童清朗的读书声。

风过处,新绿的稻浪起伏,像大地温柔的呼吸。

“你看。”母亲指着这片土地,“这些田,女子可以继承;那些学堂,女孩可以读书;城里那些店铺,很多是女掌柜;就连朝廷里……也有不少女官。”

“这些,都是那个人,和许许多多像她一样的人,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女童似懂非懂:“那她现在在哪里呀?”

母亲沉默片刻,摸了摸女儿的头:

“她在风里,在雨里,在每一条让女子能走得稳当的路上,在每一本女孩能自由翻阅的书里。”

“只要你往前走,她就一直在。”

女童眨了眨眼,忽然说:“那我长大了,也要拿笔。”

“写什么?”

“写……”女童想了很久,眼睛亮起来,“写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故事!”

母亲笑了,将她搂进怀里。

远山如黛,春水如眸。

山下人间,炊烟正次第升起,缭绕成一片温暖的雾霭。学堂放学了,孩童们奔跑嬉闹的声音随风飘来,清脆如铃。

而在更远的、目光不能及的地方——

海上有船正扬帆,船上或许有第一个远航西洋的女船长;深山里或许有新矿被发现,带队勘探的是工部的女匠官;某个偏僻乡村,或许刚诞生了第一个女秀才,她正捧着《昭武法典》,对围观的乡亲解释什么是“继承权”。

这一切,崔沅都看不见了。

但她划下的线,已成了路。

她点燃的火,已成了光。

她写的山河,正在一代代人手中,续写新的篇章。

风过竹林,万叶沙沙。

像无数支笔,在时光的纸页上,轻轻书写。

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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