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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沅 笔墨山河 第三夜 惊世十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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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春天,金陵的雨总是下得缠绵。

崔沅坐在窗前,看着檐角滴落的雨珠,一颗接一颗,串成透明的线。手边的宣纸已写满厚厚一叠,墨迹新干,是她用了整整三个月、反复推敲删改的《时务十策》。

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正传来远处佛寺的晚钟。嗡——嗡——沉浑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她放下笔,指尖因久握而微微发抖。低头看那些字句,每一个都浸着她在藏书楼夹层五更天的灯火,浸着周先生苍老沙哑的讲解,浸着她自己无数个深夜的辗转反侧。

策一:清田亩,定赋税。

——主张重新丈量全国田亩,编制鱼鳞图册,按土质分等定赋,废杂税,行“一条鞭法”。

策二:简胥吏,杜贪墨。

——建议裁撤冗余胥吏,提高俸禄,严惩贪腐,设监察御史巡察州县。

策三:兴水利,重农桑。

——提出疏浚河道、修建陂塘的具体方案,推广新式水车、曲辕犁。

策四:开海禁,通商路。

——力陈开放沿海贸易,设市舶司征税,以海关收入补国库。

策五:改科举,重实学。

——建议科举增考算学、律法、农政,减少空洞策论。

策六:整军备,固边防。

——分析九边局势,主张以屯田养兵,改良火器。

策七:恤孤寡,设义仓。

——提议各州县设养济院、育婴堂,丰年储粮备荒。

策八:修刑律,慎刑罚。

——指出《大明律》部分条款严苛,建议量刑从宽,废除酷刑。

策九:倡文教,广书院。

——主张州县皆设官学,寒门子弟可免费就读。

策十:省浮费,节用度。

——直指宫廷、宗室奢靡,要求削减开支,以身作则。

十策,万余言。

她写的时候,常常恍惚——仿佛自己不是在江南深宅的闺房里,而是站在紫禁城的金銮殿上,对着衮衮诸公,陈述这疮痍满目的江山该如何救治。

多可笑。

一个连书房都不能进的女子,却在为这个国家开药方。

“小姐。”春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迟疑,“周先生托人传话……问您,准备好了么?”

崔沅深吸一口气,将手稿理齐,用青布包好。布包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明日,是金陵三年一度的“春闱文会”。虽非正式科举,却是江南士林最重要的盛会,大儒云集,才子争锋。周先生的门生沈明修今年要赴会,先生问她:敢不敢,让这些文章出去见见光?

她答:敢。

化名“崔岩”。岩石之岩,坚硬沉默,千年不朽。

“告诉来人,”她对着门说,声音平静,“明日辰时,老地方,我送去。”

春棠应了声,脚步声远了。

崔沅将布包塞进枕下,吹熄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雨声。

心跳得很急,像要撞破胸腔。

怕么?

怕。

怕文章粗陋,贻笑大方;怕被人识破,累及家族;怕这三年偷来的学问,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可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

渴望有人看见这些字。渴望有人点头说:此策可行。渴望证明,她读的那些书,算的那些数,想的那些事——不是错的。

雨下了一夜。

文会设在秦淮河畔的“揽胜楼”。三层飞檐,临水而筑,这日一早便车马盈门。江南有头有脸的文士、致仕官员、书院山长,乃至几位路过金陵的京官,都来了。

沈明修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他是周先生早年的学生,如今在县学做教谕,学问扎实却性子拘谨,在这种场合总觉气短。

怀里揣着那卷《时务十策》,像揣着一团火。

辰时初,他在藏书楼后那丛忍冬旁见到了“崔岩”。一身灰布衣,戴着宽檐斗笠,压低帽檐,看不清脸,只从身形看是个瘦削少年。

递过布包时,对方的手很稳,声音却低:“有劳沈先生。成与不成,不必强求。”

他当时应了,现在却紧张得要命。

文会照例先是一番寒暄、品茶、赏画。至巳时,主持文会的金陵大儒顾炎之抚须笑道:“诸公,闲话已毕,该见真章了。今日可有佳文,供我等品评?”

席间陆续有人呈上诗赋、策论。多是风花雪月、歌功颂德之作,偶有涉及实务的,也是泛泛而谈。

顾炎之面上带笑,眼里却有些倦。

直到沈明修站起身。

“晚生……有一友人之作,欲请顾老及诸位先生斧正。”他声音发紧,从怀中取出布包,双手奉上。

侍童接过,展开。厚厚一叠,字迹工整清峻,不是常见的馆阁体,倒有几分欧阳询的筋骨。

顾炎之接过来,起初只是随意浏览。

看了几行,坐直了身子。

再往下看,眉头渐渐拧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

满座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顾老的异常——这位以博学严谨着称的大儒,此刻竟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目光钉在纸上,半晌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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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身旁友人轻声唤。

顾炎之恍若未闻。他翻过一页,又一页,速度越来越快,眼中光亮愈盛。看到“策三”水利部分时,忽然一拍桌子:“好!”

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

满堂皆惊。

“顾老,何事称好?”有人问。

顾炎之却不答,只急急往下看。看到“策五”科举改革时,长叹一声;看到“策七”恤孤寡时,微微颔首;看到“策十”节用度直指宫廷奢靡时,眼皮跳了跳,却未露怒色,反是苦笑。

终于看完最后一字,他闭上眼,良久不语。

再睁眼时,目光如电,直射向沈明修:“此文作者,现在何处?”

沈明修后背冷汗涔涔:“友人……友人托晚生代呈,本人并未到场。”

“姓名?”

“署名……崔岩。”

“崔岩?”顾炎之环视席间,“哪位是崔岩?可在此处?”

无人应答。

议论声嗡嗡响起。

“崔岩?没听说过啊。”

“看顾老神色,此文必是非同小可。”

“难道是哪位隐士高人?”

顾炎之将文稿递给身旁另一位致仕的户部侍郎李大人。

李大人接过细读,初时平静,越看越惊,看到税赋改革处,失声道:“这……这若是推行,江南豪强岂不……”

话说一半,咽了回去,脸色变幻不定。

文稿在几位核心人物手中传阅。惊叹声、质疑声、低声议论,交织成一片。原本风雅悠闲的文会,气氛彻底变了。

“沈教谕,”顾炎之再次开口,语气凝重,“劳烦转告崔岩先生:此文洞见时弊,条陈剀切,数据翔实,对策可行。非深研实务、遍历州县者不能为。老朽敢问——先生此前在何处任职?任何职?”

沈明修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先生不愿露面,必有苦衷。”顾炎之却自己圆了过来,叹道,“乱世将至,英才隐于草野,也是常事。但请沈教谕务必转达:若崔岩先生有意出山,老朽愿为其引荐,直达天听!”

满座哗然。

“直达天听”四字,重如千钧。顾炎之曾任帝师,虽已致仕,却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有举荐之能。此言一出,等于承诺可送此人平步青云。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沈明修的眼神都变了。

沈明修如坐针毡,支吾应下,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席。走出揽胜楼时,腿都是软的。

他不知,楼上雅间里,一位原本只是路过、临时起意来听文会的锦衣卫千户,正眯着眼,将“崔岩”二字,记在了心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下午就飞遍了金陵。

“揽胜楼出了篇奇文!”

“顾炎之顾老亲口赞‘有王佐之才’!”

“作者化名崔岩,神秘莫测,无人知其来历!”

茶楼酒肆,书院学舍,处处都在议论。有抄到片段的人争相传阅,读罢无不震撼。那文章太扎实了,每一策都有数据支撑,有案例佐证,有具体执行方案,绝非寻常书生纸上谈兵。

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朝中某位锐意改革的大臣,微服私访至江南,故意投文试水?

崔府内,却还是一片平静。

崔沅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针,却一针也未落下。春棠从外面回来,脸颊兴奋得泛红,压低声音将听来的传闻一一转述。

“……都说那文章厉害极了!连顾炎之顾大人都说要举荐呢!小姐,您说那位崔岩先生,会是怎样的人物?”

崔沅低头,看着绷子上那对鸳鸯。针脚细密,色彩鲜妍,是母亲昨日刚夸过的“有了几分样子”。

她轻轻抚过绸面,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大概……”她轻声道,“是个心里有火的人罢。”

春棠不懂,只絮絮说着外面的热闹。崔沅静静听着,心中那团炭火,渐渐烧成了温热的暖流。

三年。一千多个深夜。

那些在夹层里冻得手脚发麻的冬日,那些被蚊虫叮咬却不敢出声的夏夜,那些听着更鼓推算田赋数字的凌晨——忽然都有了意义。

有人看见了。

有人懂了。

这就够了。

她没想过要“出山”,没想过要“直达天听”。她只是……只是想让那些在黑暗里生长出来的东西,见一见光。

哪怕只有一瞬。

五日后,崔珏从书院归家。

他今年十六,已考中秀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一进门,就高声嚷着要酒喝:“今日非得痛饮不可!你们可知,这几日金陵最轰动的事是什么?”

母亲笑着为他布菜:“可是那篇《时务十策》?连我都听说了。”

“正是!”崔珏灌下一杯酒,面泛红光,“你们是没看见,那日揽胜楼上,顾老何等激动!席间几位大人传阅,个个面色大变!都说此文若施行,可救时弊!”

父亲崔琰坐在主位,闻言挑眉:“哦?当真如此了得?”

“千真万确!”崔珏兴奋道,“爹,您不知道,如今金陵士林都在猜这崔岩是谁。有人说是在野高人,有人说是在职官员微服,还有人猜……是不是北边派来的探子,故意搅乱江南文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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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崔琰斥道,“探子写这个作甚?”

“所以嘛,定是位有大才的隐士!”崔珏又倒一杯,“可惜沈先生口风紧,问不出什么。不过——”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我听说,锦衣卫已经在暗中查访了。”

崔琰手中筷子一顿:“锦衣卫?”

“这等文章,惊动上面,也不奇怪。”

崔珏不以为意,反而得意,“说来好笑,那日文会,还有人猜——猜这崔岩,会不会是咱们崔家的人?”

桌上瞬间安静。

崔琰缓缓放下筷子:“为何这么猜?”

“因为姓崔啊!”崔珏笑道,“咱崔氏诗书传家,出个把奇才,不稀奇吧?席间还真有人问我,认不认识叫崔岩的族亲。我说没有,咱们族谱上这一辈是‘玉’字旁,哪有‘岩’字?”

崔沅低着头,默默扒饭。米粒在口中,却尝不出味道。

母亲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那些朝堂大事,不是咱们内宅该议论的。”

话题转开,说些家常琐事。崔沅悄悄松口气。

她没看见,父亲崔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深沉难辨。

又过三日,崔珏受邀参加一场诗社小集。

席间自然又谈起《时务十策》。酒过三巡,几个年轻士子借着酒意,争论起文中细节。

“税制改革那条,我看行不通!触及太多人利益!”

“水利那策才是根本!江南水患多年,就该这么治!”

“你们说,这崔岩会不会是户部哪位退下来的老郎中?不然怎知如此细?”

崔珏已喝得半醉,听着这些议论,胸中豪气翻涌。他是崔家嫡子,自幼被寄予厚望,可文章诗词始终平平,在书院只是中上。这几日因与“崔岩”同姓,竟得了不少关注恭维,飘飘然起来。

此时见众人又将崔岩捧得如神人,一股说不清的憋闷涌上心头。

凭什么?

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人,凭什么得到顾炎之“王佐之才”的评价?凭什么让整个金陵文坛为之震动?

而他崔珏,堂堂崔氏嫡子,苦读十年,却连篇像样的策论都写不出?

酒气上涌,他忽然重重放下酒杯。

满座一静。

“诸公,”崔珏站起身,面色潮红,声音带着醉意的亢奋,“你们……真以为那崔岩是什么隐士高人?”

众人面面相觑。

“崔兄此话何意?”

“莫非……崔兄知道内情?”

崔珏看着那一张张好奇的脸,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咧开嘴,笑了:“我岂止知道——那篇《时务十策》,不过是我姐姐闲时胡乱写的东西!”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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