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剑(2/2)
“记得初阳谷打张屠户那回吗?”李昭华忽然开口,“你当时一身血,提着张屠户的脑袋站在那儿,那些妇人看你的眼神,像看庙里的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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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铮也想起了那个早晨。那是娘子军第一战,赢得惨烈,但意义重大。
“记得。”她点头,“那时候咱们要啥没啥,刀是破刀,盾是藤编的,人是一群没摸过兵器的妇人。”
“可赢了。”李昭华说,“因为有你。”
卫铮摇摇头:“因为大家豁出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
“卫铮。”李昭华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有时候朕在想,咱们选这条路,是不是……太狠了?也太累了?”
卫铮侧过头,看着李昭华。
这位女帝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无人可分担的重担。
她想起虎牢原尸山血海,想起云州城头滚烫的沸油,想起无数个深夜,李昭华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到天明,想起她力排众议推行新政时,那些文臣或明或暗的反对。
这条路,确实狠,也确实累。
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背负了太多。
“陛下,”卫铮开口,声音很稳,“路是咱们选的。累了,就歇会儿。但方向,没错。”
她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念头,也是对李昭华这些年所做一切,最坚定的肯定。
李昭华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压下去。
“朕有时会做梦,”她轻声说,“梦见还在赵王府,被父兄像货物一样卖来卖去。梦见刑场上那把刀砍下来……然后惊醒,一身冷汗。”
卫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你也会做梦吗?”李昭华问。
卫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梦见边军那些兄弟,梦见独眼张,梦见……周扒皮和监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有时候我在想,他们在地下,会不会骂我?骂我背叛了边军,骂我带着一群女人‘造反’……”
“你不会。”李昭华打断她,语气很肯定,“你卫铮,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你爹,独眼张,边军那些兄弟,他们要是泉下有知,只会为你骄傲。”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卫铮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你做的,是他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你给了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一个不一样的活法。”
卫铮的手微微一颤。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李昭华的手。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握着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从血红变成绛紫,再变成深蓝。
夜幕降临,园子里挂起了宫灯,昏黄的光映着枫叶,别有一种静谧的美。
“卫卿,”李昭华再次开口,这次用了君臣的称呼,“朕的江山,以后要靠更多像你、但又和你不完全一样的人来守了。”
卫铮心里明白。
李昭华在说未来。在说传承。
她们这一代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打下了这片江山。可守江山,不能光靠她们这些老骨头。需要更新鲜的血液,更开阔的眼界,更灵活的手段。
她想起自己正在筹建的砺锋书院。想起那些被她收养的、阵亡将士的遗孤。想起军中那些有潜力的年轻将领。
“陛下放心。”卫铮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臣……会尽力。”
李昭华笑了笑,松开手,站起身。
“回去吧。天晚了。”
卫铮也站起来,抱拳行礼:“臣告退。”
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外走。
走到园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昭华还站在那片枫树下,宫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可脊梁挺得笔直。
就像当年在初阳谷,那个指着地图说“咱们要打出一片天”的年轻女子。
卫铮转回头,大步离开。
心里那股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念头,此刻无比清晰。
砺锋书院,必须办起来。
她要为这个帝国,培养出更多懂得“为何而战”、“如何而战”的将领。
不是只知厮杀的武夫,是明白肩上责任,懂得珍惜性命,知道为谁握刀的——真正的军人。
就像独眼张教她的,就像李昭华这些年用行动告诉她的。
这,或许是她能为这个国家,能为那些死去和活着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夜风渐起,吹得枫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语,在诉说一段即将落幕的传奇。
而新的篇章,正在不远处,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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