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破茧（2/2）

暗金（秩序/创造）与玄黑（混沌/终结）的光芒，在苏韫莬体内以前所未有的和谐速度流转、交织，如同一个微缩的、正在对抗外部侵蚀的太极图！

这个“循环”本身脆弱不堪，但它产生的能量“频率”和“信息密度”，却与黑色石板那纯粹“归墟”的“频率”和“信息密度”，产生了强烈的干涉！

就像两股性质相反、却同样强大的波，在相遇的节点上，发生了剧烈的抵消与湮灭！

外部。

深潜器依旧朝着石板冲去，但速度已经因为后方的撞击和能量干扰而减缓。

就在深潜器前端即将真正撞上石板实体的前一刻——

以苏韫莬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无声无息、却让整个钢铁通道都为之震颤的透明冲击波，轰然爆发！

这不是能量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短暂“紊乱”与“中和”！

黑色石板表面沸腾的涟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向内凹陷、坍缩！散发出的“归墟”之力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断档和紊乱！

而紧追在深潜器后方、同样被石板力量隐隐排斥、又因内部混乱能量结构而极不稳定的拼凑傀儡，首当其冲，被这股规则紊乱的冲击波正面击中！

构成它身体的那些骨骼、金属碎片、以及强行维系它们的幽蓝能量，在这股“紊乱”的冲刷下，如同沙滩上的沙堡遇到了海啸，瞬间解体、崩散！骨骼化作齑粉，金属碎片失去光泽坠落，幽蓝能量哀鸣着消散在空气中！

那狰狞可怖的傀儡，连一声像样的嘶鸣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化为了一地再无生机的残渣！

深潜器内。

冲击波扫过的瞬间，所有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烈眩晕，仿佛灵魂都被震出了体外！仪器屏幕瞬间黑屏，灯光熄灭，只有应急系统发出微弱的红光。

剧烈的碰撞终于发生！深潜器头部重重撞在了暂时失去“归墟”之力保护、只剩下实体材质的黑色石板上！

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通道内回荡！深潜器整个船体剧烈变形，前半部分几乎扁了下去！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破裂的管线喷射出冷却液和电火花！林清羽、厉战、顾言澈都被狠狠甩向前方，撞在控制台或舱壁上，头破血流！

而苏韫莬，在爆发出那股规则冲击波后，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身体软软地从座椅上滑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祂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皮肤恢复成毫无血色的苍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嘴角不断有暗金色的血液渗出。

“哥！！！”林清羽不顾自己额头的伤口和眩晕，连滚爬爬地扑到苏韫莬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祂的鼻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只是……气息微弱得可怕！

“清羽！顾言澈！报告情况！”厉战挣扎着爬起来，抹去眼前的血迹，嘶声喊道。

“我……我没事……”顾言澈捂着撞伤的肋骨，艰难地检查着控制台，“深潜器……完了，动力系统全毁，外壳严重变形，我们被困死了……但生命维持系统……好像还在最低限度运行……”

深潜器如同一堆扭曲的废铁，嵌在黑色石板与通道墙壁之间，动弹不得。外部探照灯全部损毁，只有内部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通道内一片狼藉，拼凑傀儡的残骸散落一地，远处传来结构本身因剧烈冲击而产生的、令人不安的金属呻吟。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是：深潜器报废，苏韫莬濒死，被困在这个诡异遗迹的深处，不知出路。

林清羽跪在苏韫莬身边，看着哥哥苍白如纸的脸，感受着那微弱到随时会断绝的气息，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将他淹没。但这一次，恐惧之中，却夹杂着一丝更加深沉的东西。

他刚才看到了。

看到了哥哥眼中那决绝的光芒。

感受到了哥哥抓住他手腕时，那濒临破碎的颤抖。

听到了哥哥那声嘶哑的“继续”。

那不是冰冷的机器或非人的存在能做出的反应。

那是……属于苏韫莬的反应。

哪怕只有一瞬间。

哪怕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他颤抖着手，轻轻擦去苏韫莬嘴角的血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哥……我抓住你了。这次，你没松开。”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的厉战和顾言澈。

“我们得出去。带哥哥……回家。”

回家。

回到那个有阳光、有海风、有弟弟们等待的……

哪怕只是临时避难所的……

家。

黑暗的钢铁通道深处，

一点微弱的应急红光，

映照着四张疲惫却不肯放弃的脸，

和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

气息微弱、

却仿佛在无尽虚无中，

终于抓住了一丝“存在”锚点的……

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