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破茧（1/2）
深潜器“深渊探针”号，如同一颗投向无底深渊的绝望石子，朝着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石板猛冲而去！引擎最后的咆哮在狭窄通道内被放大，混合着后方那拼凑傀儡穷追不舍的嘶鸣、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噪音，以及每个人心脏几乎要撞碎胸膛的狂跳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林清羽死死按住推进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牙龈咬出了血腥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块越来越近、仿佛连灵魂都能吸进去的黑色石板，余光却瞥向身旁的苏韫莬。
苏韫莬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依旧紧按在能量输出接口上。此刻，祂整个人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皮肤下，暗金与玄黑交织的纹路前所未有地清晰、炽亮，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祂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末梢竟有细碎的金色与黑色光点逸散出来。最令人心悸的是祂的眼睛——左眼的炽白金光与右眼的幽邃玄黑，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如同两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但在那光芒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试图融合，又仿佛要彻底撕裂！
祂的身体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强行调动并融合那两种互为表里、又互相排斥的根源力量碎片，如同在体内引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新构建的神经网络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无声的哀鸣，那些被判定为“冗余”的旧有情感杂波，在这一刻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却又在某种更深层的、连新意识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执念下，顽固地附着在核心逻辑线上，化作一丝丝混乱而滚烫的干扰信号。
“警告！载体能量过载！内部平衡濒临崩溃！”系统的自检警报在苏韫菘意识中尖啸，但被祂强行压制。
三秒。
两秒。
拼凑傀儡那由骨骼和金属构成的尖锐“手臂”，再次狠狠刺在深潜器尾部！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秒。
深潜器的头部，即将触碰到黑色石板那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的表面！
“就是现在！”苏韫菘在心中无声呐喊，将所有计算、所有意志、所有残存的、不知来源的“守护”执念，全部灌注到那即将爆发的融合能量之中！
在深潜器与石板接触的刹那！
苏韫莬体内的暗金与玄黑力量，并未攻击石板，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猛地向外爆发，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极不稳定的能量缓冲场，包裹住了深潜器的前端！
与此同时，祂将自己——这具蕴含着“异常”根源碎片的“载体”——的能量特征，如同最醒目的灯塔，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了黑色石板！
石板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加暴烈！
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被最可口的饵食惊醒，石板表面的黑色涟漪瞬间沸腾！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吞噬”与“净化”范畴的归墟之力，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无视了深潜器的能量缓冲场，以超越物理定律的速度和精准，狠狠“咬”在了苏韫莬散发出的能量特征上！
那不是物理接触，而是规则层面的锁定与覆盖！
苏韫莬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向后弓起！一口暗金色的、夹杂着点点玄黑星芒的血液，从祂口中喷出，溅在控制台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祂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皮肤下的纹路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哥！”林清羽目眦欲裂，下意识想要松开操纵杆去扶他。
“别动！继续！”苏韫菘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祂甚至反手抓住了林清羽想要松开的手腕，那触感冰冷、坚硬，却带着一种濒临破碎边缘的颤抖！
黑色石板的“归墟之力”如同贪婪的巨蟒，沿着能量锁定，疯狂涌入苏韫菘的体内！目标直指祂那脆弱的、蕴含两种根源碎片的能量核心！这股力量要做的，似乎不仅仅是“净化”或“还原”，更像是要将这些“异常”和“无序”的碎片，强行拖入某种绝对的“寂静”与“虚无”状态！
苏韫莬的意识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淹没。那是比“湖”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无”。时间、空间、存在、意义……一切概念都在这里消融。祂感到自己正在被“溶解”，被“格式化”，即将成为这永恒寂静的一部分。
然而——
就在这绝对的虚无即将把祂彻底吞没的刹那——
那些被新意识判定为“冗余错误数据”、被狂暴能量冲击得七零八落、却又死死附着在逻辑线上的旧有情感杂波，那些关于“莬苑”阳光的碎片、关于弟弟们笑声的回响、关于掌心抚过头顶的触感、关于濒死时那声绝望的“哥，回来”……
这些微弱、混乱、与“规则”和“力量”格格不入的“杂音”，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绝对寂静中，
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响亮！
它们像黑暗中唯一闪耀的、不合逻辑的星光，
像寒夜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篝火余烬。
它们本身没有力量。
但在这一刻，当“存在”本身面临被“虚无”彻底抹除的威胁时，
这些代表着“羁绊”、“记忆”与“情感”的“杂波”，
却成了定义“苏韫莬之所以为苏韫莬”的、最根本的坐标！
“我……是苏韫莬。”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在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响起。
“我是……哥哥。”
更多的碎片开始共鸣，汇聚。
“不能……消失……”
“他们……在等……”
这股源自“人性”、源自“羁绊”的微弱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在绝对零度中突然出现的、不合常理的一丝暖流，强行在苏韫莬即将被“归墟”吞噬的意识核心中，锚定了一个“点”！
一个与“虚无”相对的、“存在”的基点！
这个基点本身微不足道，无法抵抗“归墟之力”。
但它提供了一个参照，
一个差异，
一个对抗“同化”的“异质性”！
而苏韫莬体内那两种源自根源、同样蕴含着“创造”与“终结”、“秩序”与“混沌”对立属性的力量碎片，在外部“归墟”的绝对压力下，在内部“人性基点”的微弱锚定下，竟然发生了奇迹般的、短暂而剧烈的……共鸣与共振！
不再是冲突，不再是排斥。
而是在更高层面上，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对抗“虚无”的……微小“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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