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多崎步將来多半是怕老婆的(2/2)
该说不愧是彩羽家的大小姐,连躺在沙发上的姿態都带著在行为艺术部休息室为所欲为的白川咲无可比擬的优雅。
他觉得应该一张照片把这一幕记录下来,有朝一日发给白川咲看。
不过现在的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彩羽月不再理会他的干扰,继续看书。
他感到无趣,离开沙发区,利落地拖完地板,关门关窗,走上二楼,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彩羽月还坐在沙发上看书,甚至穿著和昨晚同样的衣服鞋袜。
“早上好”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正在梦游。
“早上好,多崎同学。”
“一宿没睡”他忍不住问。
“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多崎同学的智商和记忆力是熊和金鱼的结合体么”彩羽月用书页的翻动代表无声的嘆息。
“父亲呢”
“没有见到。”
那恐怕还在睡吧————
真是不成体统,如果他带回家的真是来自东京的未婚妻的话,看到他父亲这个样子,又知道他母亲还是dai患者,恐怕要和他提处分手吧————
“东京女人”真是现实。
“谢谢。”想到这里,他秉持锻炼勇气的心態,大大方方向彩羽月道谢。
“————”彩羽月合上了书。
“不仅帮忙照顾母亲,还不介意喝醉酒的父亲。”他走向卫生间,边走边说。
“啊啦,又喜欢上我了”
“抱歉,我不是被女生温柔对待就会心动的笨蛋男高中生,所以不可能因此喜欢上彩羽同学。”他给牙刷挤上两颗黄豆大的牙膏,刷牙洗脸。
而且“又”字是怎么来的他可从来没有喜欢上彩羽月过。
“多崎同学。”彩羽月的声音不近不远。
多崎家客厅到卫生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他在刷牙。
“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先把你承诺过的交易条件一个个都兑现出来再说。”是了,彩羽月的语气就该这么不留情面。
他看著镜子里刷牙的自己,不禁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了。
他从东京回到足利,终於让他看向彩羽月的视线清晰了些。
看到他所需要的,那个不可爱的、一板一眼的、没有朋友的彩羽月的影子。
嘛,如此这般的彩羽月已经彻底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了。
即使是笨如狗熊,记忆力差到像金鱼,与彩羽月一同回到足利的他也该明白了。
从此之后,连同童年中那个彩羽月的影子也势必都会变得日益模糊起来。
所幸他现在还在前行,从未停下过脚步,即使失去了船锚也能一往无前地坚持下去,不必停歇。
或许也正因为失去了船锚,反而让他切实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坚实到无法反抗的力量推动起来,开始能够无所顾忌地锻炼勇气,真正开始踏上成为英雄的路程。
就当是同过去告別了吧————
他吐出泡沫,漱口吐水,把口腔冲刷乾净。
“彩羽同学。”
“有事”
“我喜欢你。”他转身看向了正在看书的彩羽月。
“有多喜欢”彩羽月不得不从书中抬头,看向当下比书更重要的他。
“喜欢到希望你死在六年前,躺在时间定格的墓地里,等著我每年在祭日送上鲜花然后在墓前喝个酪酊大醉—就这么喜欢。”
“————”彩羽月沉默了有一会,继续低头看书去了,“多崎同学在说情话这一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稟。难怪白川同学会喜欢上你。”
“咳!关於我告白的回应呢”他好不容易勇敢一次,却被毫不留情地嘲讽了一番,甚至懒得回应,直接丟进了垃圾桶里。
“你告白的对象已经死在六年前了,还想听到回应”
彩羽月和彩羽月不是同一个人她连这种敘事诡计都能听出来,真是可怕。
“至少能证明我对六年前的彩羽同学的喜欢上真心的吧还是说现在的彩羽同学已经在这六年间被替换了”
他不想放弃,“难道我眼前的你並非彩羽月,而是偽装成彩羽月的外星人目標是为了入侵地球,刺探我这个全球唯一一个进化出超能力的人类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把彩羽同学还给我!”
说到后面,他甚至开始感同身受起来,出现了“眼前的少女真是外星人假扮的”的幻觉。
“你喜欢的是六年前的我么”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杀我爱人的外星人!”
“————多崎同学喜欢的是六年前的彩羽同学么”彩羽月再次合上书,语气彻底冷下来。
“当然是————”
“你应该明白,说谎对我没用。”
”
“你喜欢的不过是是你幻想里的,姑且名叫彩羽月的一个符號而已。”彩羽月就该是这么永远理性,没有感情的存在,“如果你想给她办置葬礼,还请不要连带著我一起,我的葬礼不需要你来操办。”
”
”
窗外天晴了。
真是奇怪,多雨的足利市偏偏在他返乡即將走时天晴了。
他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
该做饭了。
他收敛心思,顺便发动【情感隔离】,把情绪也都收敛起来,不知怎的,这次使用起来,明显没之前那么得心应手了。
像是发条齿轮生锈了似的,吱吱呀呀地发出即將报废的警告声响。
“咳————彩羽同学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昨晚蒸的米饭还有剩下。”
“炒时蔬、米饭、白味噌。”彩羽月头也不抬地点菜,语气也隨著他的逃避一起恢復如常。
“茶泡饭怎么样”
“炒米。”
“茶泡饭怎么样”
“————”彩羽月最后一次合上书,塞进帆布包。
“我这就去炒米————”
多崎步將来结了婚,多半是个相当怕老婆的傢伙————他想。
怕老婆的多崎步老老实实按照彩羽月的要求,炒了时令菜,按照大陆做法炒了米,燉了咸鲜適口的白味噌,端上餐桌。
去主臥看了眼依旧在呼呼大睡的父亲,没喊醒他,用手机给父亲留了条交代去向的简讯。
吃过饭,刷完锅碗。
他把给父亲留的早饭打包进便当盒,留在餐桌上,又往便当盒下压了去浅草寺附近买菠萝包时取出来的十万円现金。
同彩羽月一起告別小家,辗转几站巴士,坐上了返往东京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