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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后土种莲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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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后土种莲胎

朱慈烺沉静缓慢地扫视前方。

张之极、高弘图、马士英、阮大————

一张张凝重晦涩的面孔,在迷濛雨帘后依次排开,囊括南京六部及应天府衙半数以上的实权人物。

人群中,史可法欢骨突出,眼窝深陷。

其女史荆瑶失踪两载,音讯全无,让这位曾以刚直闻名的兵部尚书心力交瘁。

郑三俊並未出现。

或许是对引为同道的东林旧友们,在他眼皮底下经营庞大诡譎的局感到心灰意冷,厌倦阴谋与背叛,选择避而不见。

朱慈烺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过多停留:“秦將军何在”

“高起潜在何处”

短暂的静默。

阮大鋮向前踏出小半步,动作略显刻意:“回大殿下。秦良玉將军,昨夜我等已遣人护送,返回四川。至於高公公一今晨匆匆离了金陵,说是另有要务。”

朱慈烺面上並无波澜。

以秦良玉作掣肘,是江南这些人过去一年多来的伎俩。

公审箭在弦上,他们扣著这位川中名將已无用处,送其返川,算是丟开一个烫手山芋,亦是某种程度上的“示好”与“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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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高起潜————

这阉人惯会见风使舵。

眼下金陵已成风暴之眼,一边是三位奉旨南巡、態度强硬的皇子,一边是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江南官绅集团,前景未明。

高起潜不敢倒向任何一方,最终选择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惜了。

朱慈烺脑中掠过一丝遗憾。

高起潜早年与温体仁、周延儒过从甚密,知晓的內情定然不少。

若他今日在场,或许还能撬开他的嘴,多掏出几句对周、温二人不利的证词。

念头一闪而过。

眼下,他没功夫去深究一个阉宦的进退得失。

朱慈烺不再看阮大鋮:““既如此,待审完周尚书,诸位大人若欲自首,皆可上台!”

言罢,他不再多言,轻轻一磕马腹。

朱慈烜、朱慈绍亦同时催动坐骑,锦衣卫緹骑与蓬莱诸仙紧隨其后。

没有激烈的抗辩,没有肢体阻拦。

金陵官场如被无形之力分开的潮水,向两侧退去,让出通往刑场高台中央的道路。

一双双眼睛,或阴沉,或闪烁,或忧虑,或漠然,皆追隨三位皇子及其隨从的背影。

待队伍完全通过,官员们重新合拢,被【噤声术】掩盖的议论才在窸窣响起。

“大殿下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啊。”

“谁说不是呢。”

“犹记得两年前殿下初至金陵,待人接物温文有礼,看著甚是通情达理。谁承想————骨子里竟是这般执拗的性子。”

“唉,我等臣工,好歹也是朝廷栋樑,仙朝治理地方的倚仗。”

“殿下心系黎庶固然可嘉,可將礼部尚书押上刑场受审,置朝廷体统於何地”

“百姓日后还有几分对官员、对修士的敬畏”

一除了不得长生,官威受损、阶级壁垒被挑战,是他们內心深处的另一项恐惧。

“诸位稍安勿躁。”

钱士升开口,打断惶然议论:“审”之一字,关键在证据,在程序,在问话对质。”

“大殿下依循此法,我等陪他走到底便是。”

“刑场之上,眾目睽睽。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是否有罪,非殿下金口一言定夺的。”

这正是昨夜钱士升紧急寻到钱谦益,二人密商后,由钱士升连夜奔走,串联说服在场大多数官员的核心策略: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既然朱慈烺打著“大义”、“程序”、“公理”的旗號,执意要办公审,他们便顺势而为你是奉旨南巡的钦差皇子,有临机专断之权;

我等是南京留守、南直隶的父母官,有参与审断、陈情辩驳之责。

我们不硬阻,不闹事,只要求“依律参与”。

將爭斗的舞台,限定在临时搭建的公堂之上,限定在唇枪舌剑间。

这项计划完美满足了金陵官员的诉求。

周延儒的生死荣辱,固然关乎他们这个阶层的脸面与潜在利益,但並非不可牺牲。

真正的重头戏,在於之后对侯方域的处置。

那直接关係到预言是否应验;

关係到他们能否分润到那梦寐以求的【命数】。

只要不涉及真刀真枪与皇子对抗,不承担武力抗命的泼天风险规则內进行文斗

连英国公张之极也打消了退缩的念头。

官员们心中稍定。

上了高台,他们发现,公案之后仅寥寥数席,显然是为主审皇子及极少核心助手所设,根本没给他们这些观审官员预留位置。

眾人面色一时有些难看。

让他们像寻常百姓或低级属吏般,分散站在台下两侧淋雨

那是绝不可能的。

互相对视几眼,他们极有默契地登上高台,在朱慈烺公案前方,分列两排站定,將公案与台中央隔开,只留下一条狭窄通道。

“呵。”

朱慈绍双臂环抱,將双脚架在案几边缘,斜睨这帮人的后背。

“不是口口声声要受审么怎跟我们三个主审官站到一块儿了”

阮大鋮转过身,对朱慈绍躬身一礼,声音四平八稳:“回三殿下,臣,乃刑部尚书。主审重大刑案,名正言顺。

他一带头,身后的侍郎、郎中、御史等官员纷纷转身,或躬身或拱手,此起彼伏地报出自己的官职:“臣,刑部侍郎。”

“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臣,应天府丞。”

一时间,官职称谓不绝於耳。

朝廷法统与职分,如墙般垒砌在三名皇子面前。

朱慈绍轻轻“切”了一声,收回架在案上的双腿,不再理会戳在眼前的人墙。

朱慈烺对插曲不以为意:“时辰已到。”

环绕刑场维持秩序的外省士卒们齐声应诺,撤开挡在入口处的长矛与盾牌。

等候多时,浑身湿透却热情不减的百姓,如开闸洪水般涌了进来,踩得场地內啪飞溅。

许多人手中原本撑著的油伞,在剧烈的拥挤中脱手掉落。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偌大的刑场空地便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后来的只能踮著脚尖,拼命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大雨滂沱,浇在无数仰起的脸庞上,却浇不灭好奇、兴奋的灼热。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被百官簇拥的高台中央。

高台之上。

朱慈烺深吸一口带著雨腥味的潮湿空气,看了眼朱慈烜与朱慈绍,缓缓抬起了右手。

“带人犯——周延儒。”

待命的李若璉,亲自率领四名精锐锦衣卫,大步走向停靠在台边的第一辆囚车。

周身被多重镣銬禁、眼蒙黑布、耳塞棉絮的周延儒,被粗暴地从囚车中拖拽出来。

他脚步虚浮,一路留下蜿蜒的水渍,被牢牢按在台中央。

李若璉退后半步,摘除棉絮。

四名锦衣卫则如铁塔般分立周延儒四角。

审讯,就此开始。

短暂的静默后,朱慈烜的贴身宦官田录,先向三位皇子深深一躬,隨后展开手中捲轴。

“奉钦差皇子諭,兹列审犯官、原礼部尚书、山东巡抚周延儒,所犯大罪诸款,公示於眾,听候鞫问”

“其一,罔顾圣恩,曲解国策。”

“於山东任上,假【衍民育真】之名,行暴虐苛政之实。”

“不施仁教,反立峻法,强配婚嫁,限令生育,动輒以刑狱相加,致黎庶畏法如虎,夫妻怨懟。此乃悖逆人道,戕害天和之罪!”

“其二,茶毒生灵,研製禁药。”

“为速增丁口,妄求功绩,阴使修士以诡术合早降子”虎狼之方。”

“此药催胎早產,母体耗竭,婴孩屏弱夭亡者十之七八。”

“以一己之功名私慾,蔑视苍生,折损国本,罪莫大焉!”

“其三,私创邪法,暗行【奴】道。”

“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修身辅国,反沉溺异端,以诡秘之术嫁接血脉经络,操控修士心神躯体,夺其志,役其力,使之沦为傀儡玩物。”

“其四,勾结地方,纵容苛索。”

“与山东、南直隶豪绅猾吏沆瀣一气,借新政之名,行盘剥之实。”

“凡间財物,修士资源,皆成其与党羽分肥之物。”

“上负君父,下欺黎民,贪瀆无状,蠹国害政————”

田录念毕,退至朱慈恆身侧侍立。

朱慈烺开口:“周延儒,你可知罪”

周延儒的回答是:“殿下你们,可知罪”

朱慈烺预料过周延儒会狡辩、否认、沉默,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在罪状罗列的情况下,竟是反戈一击

台下,譁然之声冲天而起。

台上,马士英与高弘图迅速交换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激赏。

马士英心中暗嘆:

周玉绳当真了得!难怪当年能於阉党、东林之间游刃有余,更得陛下信重。”

他们原本准备了大量律例条文、情理说辞,打算在朱慈烺按部就班审问时,步步为营进行抗辩或稀释罪名。

此刻才发现,他们的准备多余了。

周延儒並未等待朱慈烺的回答:“你无陛下明旨,无內阁钧令,擅动刀兵,扣押本官一载有余。此乃僭越权柄,是为不忠。”

“陛下闭关前明发【衍民育真】为国策,垂范后世。尔在南直隶所见所闻,无论乡间生聚抑或城镇气象,皆是此策推行之果。”

“纵然过程或有需斟酌处,亦当循正途上奏,岂可因一时妇人之仁,质疑更易陛下钦定之策”

“违背父志,动摇国本,是为不孝!”

“你身为皇子,代天巡狩,非但不能绥靖地方,反纵容同胞,於台南之地酿出惊天血案!”

“人神共愤,是为不义!”

“不忠!不孝!不义!”

“本官今日便以大明礼部尚书之名,敢问殿下一句”

“你,可知罪”

朱慈烺面上凛然。

周延儒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將他的改革之心、恤民之举污衊得如此不堪,更將他完全置於君父与国策的对立面!

这份急智与狠辣,在绝境中反咬一口的力道,让他心悸,更让他愤怒。

朱慈烺心念电转之际,朱慈恆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

契约————我明明施加了契约!”

两年前,热兰遮城事变后,重伤的周延儒被阿兄与曹化淳擒回泉州。

朱慈恆秘密潜入关押处,以精熟的【信】道法术,与周延儒缔结了一条契约一禁止以任何方式,主动或被动地泄露、暗示朱慈恆本人在台南的一切作为,尤其是涉及屠戮、

操控、以及与刘泽清的细节。

在朱慈烜的认知中:

天网加持,【信】道契约牢不可破。

因此,十日前侯方域现身,向他寻求帮助时,他也如法炮製,施加了类似的限制。

正因为周延儒和侯方域—一两个活口都被封住:

朱慈恆才能如此从容地支持兄长公审。

现在。

周延儒竟敢在万千百姓、金陵官员—

尤其是在阿兄面前,用最尖锐的方式污衊他

冷汗瞬间浸湿朱慈烜的內衫。

阿兄会怎么看我”

我————我该怎么向阿兄解释————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侯方域也不能上台————必须打断这场公审!”

朱慈烜猛地起身:“戕害生灵、研製禁药、私行邪道、蠹国害政——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你不思叩首认罪,反以诡辩之辞诬指主审,罪上加罪!”

然而,被黑布蒙眼的周延儒,转向朱慈烜发声方位,嘶声道:“二殿下何必急於自首”

朱慈烺眉头紧紧锁起。

当然,他並非怀疑自己的弟弟。

周延儒的指控在他听来,更像是穷途末路之下的挑拨离间。

其目的,无非是想在他们兄弟之间製造裂痕,扰乱公审。

在朱慈烺心中,此刻最重要的,是压下周延儒悖逆囂张的气焰,將审判拉回正轨。

“啪—

—”

朱慈烺面沉如水,右手重重拍在惊堂木上。

“你之所为,並非无跡可寻;你所造之孽,並非无人见证。”

为了今日公审,过去一年多,朱慈烺顶著重重压力与阻挠,派遣可靠人手,深入山东、南直隶乡野市井,如沙海淘金,一点一滴地收集证据。

被“早降子”戕害的妇人;

因苛政终生底层的百姓;

目睹地方胥吏与豪绅勾结分肥的小商贩;

良知未.、暗中提供线索的官吏————

每一份证词都用油纸妥善包裹,防水防潮。

朱慈烺本就打算逐一传唤证人,以无可辩驳的事实给周延儒定罪。

周延儒的疯狂反扑,不过是將这一步提前了。

而朱慈恆看到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因契约无效的惊骇,暂时被汹涌的暖流覆盖。

太好了,兄长信我。”

放鬆的笑意尚未漾开。

周延儒又开口道:“大殿下,在你传唤证人之前,何不先问问身边这位温良恭俭让的好弟弟。”

“问问他,两年前台南安平港,副总兵刘泽清,及其麾下一千八百九十七名山东籍贯的官兵,是不是他亲手屠戮”

“问问他,热兰遮城那晚,他是否胁迫本官与他合谋,加害忠心耿耿的秦將军”

“大殿下若不肯问————”

周延儒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仍准確把头转向脸色煞白的朱慈烜,问道:“二殿下,你可知罪!”

指控余音未绝,声浪达到顶峰。

百姓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原本审判罪臣的公案,竟演变成事关皇子的撕咬

张之极心里直犯嘀咕: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事先商量的,不是引经据典,用大明律例与国策大义驳斥朱慈烺,为周延儒来一场体面的辩护吗

怎么一上来,周延儒就自己把桌子掀了

现在是该帮著周延儒继续咬二皇子,还是什么都不做

张之极只觉得头大如斗。

朱慈烺绝不相信周延儒骇人听闻的指控。

但事態急转直下,作为主审,他也无法视而不见。

“阿弟。”

这一声,仿佛惊醒了僵立的朱慈烜。

眾人目光聚焦的剎那。

朱慈烜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

他看向朱慈烺,又茫然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清澈的眼里盈满薄薄的水光。

水光要落未落,显得他脆弱易折。

“阿兄————”

朱慈烜哽咽道:“我————我做错了什么周尚书————周尚书为何要如此冤枉我刘副总兵秦將军我————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我在台南————只是隨阿兄歷练,所见所闻,回金陵后皆已详细稟明,何来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周延儒大笑。

“好!好一副委屈含冤、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延儒將头转向蓬莱八仙所在,高声问道:“蓬莱八仙精通【伶】法,不妨告诉在场诸位,二殿下功底如何可算得上【伶】道翘楚”

吕洞宾眉头微蹙,曹国舅面露难色。

他们受邀前来,是为助皇子镇场、防备可能的武力衝突,哪里想过要捲入这等浑水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朱慈恆吸了吸鼻子,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他不再面对周延儒,也不再只看著朱慈烺,而是上前半步,转向了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

“金陵的父老乡亲————”

“朱慈烜今日受此不白之冤,心中惶恐,更觉悲凉。我个人荣辱清誉,或许微不足道。但是一”

他话锋一转,眼中再度泛起泪光:“但是我阿兄,大皇子朱慈烺,他是为天下苍生,才走到今日!”

“如今,周尚书知罪责难逃,使出下作手段污衊於我,其目的正是想藉此扰乱公审,抹黑阿兄一片公心————”

不知为何,百姓们听了朱慈烜的一番话,只觉得情真意切,倍感信赖。

“就是就是!”

“大殿下为了咱们,连尚书都敢审,他不是青天大老爷谁是”

“姓周的嘴里没句好话,上来就说皇子不忠不孝,我看他最不是东西!”

“二殿下还求咱们信他呢————唉,怪可怜的。”

“你看他瘦的,风一吹就倒似的,还能去杀成千的人哄鬼呢!”

“这官司我看明白了,就是忠奸对立。”

“两位殿下是好的,那周尚书是坏的,没跑!”

“对,咱们可得擦亮眼,別被坏人带偏,冤枉了好人!”

见百姓情绪已被引动,朱慈恆適时收住话头,转而对台上官员,尤其是阮大鋮道:“既然周尚书以如此严重的罪名指控於我,为了公允,我朱慈烜郑重请求一“

“在继续审理周延儒罪名前,先就“台南血案”一事,还我清白。”

阮大鋮从看戏般的状態里惊醒了。

他乾咳一声,努力摆出公正严明的模样:“二殿下欲如何自证”

朱慈烜料到此问,脸上那份委屈柔弱稍稍收敛,视线缓缓投向高台边缘的第二辆囚车。

雨水顺著侯方域的脸颊不断滑落,滴在冰冷銬上。

朱慈恆走向囚车的脚步很轻,配合他单薄的身形和微红的眼眶,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侯公子————”

朱慈烜伸出手,扶住囚车栏杆:“台南那夜,腥风血雨。”

“周延儒指我为元凶巨恶————慈烜百口莫辩。”

“但你是那场劫难最重要的亲歷者。”

“请侯公子说出真相。”

朱慈烜不知周延儒是如何挣脱【契令罚则】。

但他绝不信侯方域也能做到。

这门【信】道法术,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更是他所有力量的基础。

【契令罚则】有两重威能:

一为“增益誓约”,二为“违约惩处”。

施展此法,需以寿元为代价。

听起来似乎很恐怖。

然朱慈烜还有一项诡譎天赋:

他可在订立契约时,强行指定他人为“担保”,將寿元损耗尽数转嫁。

如此,他只需享受法术带来的增益,代价则由担保人默默承受。

台南之夜,他为速杀刘泽清,不得不动用真实修为,撕毁了先前以【契令罚则】设下的“隱藏境界”之誓。

双倍寿元之耗的契约反噬必须清偿。

於是朱慈恆屠尽了岸上驻军,以一千八百余凡俗兵卒的性命为“担保”,抵过违约。

信道於此术的代价折算极为苛刻:

凡俗之命,仅作“一”数;

胎息一层修士,可抵“二十”;

胎息二层“三十”————

以此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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