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队友靠不住（2/2）

“那就祈祷吧！”丘吉尔猛地将简报摔在桌上，火星从雪茄上溅落，“祈祷那东西在海底摔成了十万块碎片！或者……祈祷美国佬手笨，在打捞过程中把它弄沉了！”但他知道这只是绝望的幻想。美国人反常的、仓皇撤退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暴怒中抽离出政治家的算计。“立刻，给柏林发最高级别密电！”他对着外交大臣低吼道，眼神像困兽般锐利，“用最严厉的措辞，但不是追究他们之前放水让美国佬偷袭我们——现在不是算这笔账的时候！告诉他们：一架搭载着龙国最尖端喷气发动机和航空技术的‘海东青’，现在很可能完整地落在了美国海军手里！如果他们还想继续玩‘平衡游戏’，还想让美国在西方保持存在牵制龙国和我们，那就继续在北大西洋袖手旁观、看着美国人把我们的——也是他们未来潜在对手的——技术壁垒拆个干净吧！让他们自己想清楚！”

柏林，帝国总理府

小胡子拿着刚刚由情报部门破译的英国急电，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电报上的“海东青”和“可能已被美军完整打捞”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海东青’……真的落到美国人手里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该死！怎么会这样！美国那些蠢货，他们不是应该去和英国佬拼个两败俱伤吗？！”

一旁的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浮夸，胖脸上满是冷汗。“我的元首，这太糟糕了！美国人的逆向工程能力不容小觑，他们的工业体量……如果他们成功仿制出甚至改进这种喷气式舰载机，以他们的生产速度，要不了多久，大西洋的天空就不会再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甚至可能反推到欧洲！”

“玩儿脱了……这次真的玩儿脱了！”小胡子焦躁地在他那巨大的地图桌前来回踱步，皮鞋敲打地板发出急促的“咔咔”声，仿佛他紊乱的心跳。“我们本想削弱英国，同时让美国保持一定实力牵制龙国和消耗英国。可现在……美国拿到了可能打破技术平衡的钥匙！龙国那边……龙国那边的反应会是什么？如果赵振认为是我们（至少是默许）导致了他们的尖端技术外泄，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一怒之下，为了阻止技术扩散，甚至……甚至有可能和美国私下接触，达成某种暂时妥协？”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东西方的两个巨人因为这次意外事件而暂时搁置太平洋的争夺，哪怕只是短暂的，那整合了欧洲大部分资源的德意志帝国，就将独自面对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

“不能再等了！”小胡子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心虚，“命令潜艇部队！立即取消所有‘限制性巡逻’指令！以发现‘海东青’残骸的海域为中心，所有可用潜艇，全力猎杀正在向北美撤退的美国特混舰队！首要目标是击沉那艘携带残骸的船只！其次是尽可能击伤其航母和主力舰！注意战术，保存自身，但要给他们最大的压力，拖延他们的回国速度，增加他们出现混乱和意外的机会！”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像是要为自己和德国找一条后路。“另外……立刻给奉天的龙国北方军总司令部，以及北平的龙国政府，发送紧急外交照会。语气要……要适当表现出关切和提醒。就说我们通过‘某些情报渠道’获悉，英国皇家海军一架由贵国提供的‘海东青’先进战机，在今日与美国的北海冲突中不幸坠海，且据信已被美军舰队打捞。我们对盟友的先进技术可能落入共同敌人之手表示严重关切，并已采取相应行动试图干扰敌方运输。记住，重点是‘告知’和‘表示关切’，把球踢给龙国和英国，同时暗示我们‘已经尽力了’。”

下达完命令，小胡子有些脱力地跌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郁地望着东方。一场精心策划的平衡游戏，因为一架意外坠落的飞机，瞬间走向了彻底失控的边缘。现在，每个人都在抢时间，每个人都在算计，而最深不可测的怒火，或许正在太平洋的另一端酝酿。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

张远山快步走进作战室，手里捏着两份刚译出的电报，眉头紧锁。他将电报放在赵振面前的巨大海图桌上，声音低沉：“总司令，柏林和我们在英国教官团的消息都证实了。美国人……确实捞走了一架‘海东青’。从英国佬后来打捞上来的零星碎片和现场目击分析，那架飞机入水姿态相对平缓，主体结构，尤其是发动机部分，很可能保存得相当完整。”

赵振的目光从太平洋海图上挪开，瞥了一眼电报，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某个无关紧要的战报。

张远山见他这副反应，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些：“总司令，我知道我们卖给英国的是简化版，航电和部分材料做了降级处理，但核心气动布局、双发喷气式设计、还有发动机的基本构型……那可是实打实的！美国人要是把它拆明白了，就算仿不出原版性能，也能获得巨大的启发，少走太多弯路了！”

赵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远山，急有什么用？我们的舰队现在能飞过大西洋，去把那残骸抢回来，还是能把美国东海岸的船厂都炸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赵振打断他，眼神平静却深邃，“‘二代海东青’的研发进度我知道，至少还要六个月才能首飞。这六个月，就是窗口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赌美国人的材料工艺、精密加工和风洞数据积累，跟不上图纸。哦，他们连完整图纸都没有，只有一堆摔变了形、泡了海水的零件。”

张远山叹了口气，稍微冷静下来：“我们的涡扇发动机高温单晶叶片，他们就算看到了实物，没有配方和特殊冶炼工艺，想逆向出来，没两年功夫摸不到门道。还有整体的飞控系统逻辑……”

“你太乐观了，远山。”赵振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中缓缓散开，“别小看了美国人的工程能力和资源投入。一旦他们确认了技术路径的正确性，集中力量攻关的速度会非常可怕。我们要做的，不是祈祷他们吃不透，而是确保在他们吃透之前，我们有更好的东西拿出来。”

他顿了顿，将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语气转为决断：“给柏林和伦敦回电。措辞统一：对于我方提供的‘海东青’战机在战斗中损失，并表示遗憾。鉴于此次事件凸显出的技术安全及保管使用风险，为免类似情况再度发生，并考虑盟友间技术平衡与战略互信，即日起，我方将暂停向除本国军队外的任何一方提供包括现役‘海东青’及其后续型号在内的所有先进航空战斗装备及相关技术咨询。原有合同义务，将仅以保障现有装备运行为限。”

张远山迅速记录要点，心中明了。这不仅是惩罚和撇清责任，更是借此机会收紧技术外流，同时敲打德英——想要尖端装备？可以，但必须付出更大代价，承担更严格的约束，并且，别再把我们给的东西弄丢了。

“是！”张远山立正敬礼，转身离去。他明白总司令的意思：大西洋的意外插曲固然恼人，但龙国的国运和战略焦点，始终在太平洋。加快脚步，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奠定胜局，才是对任何意外最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