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是一个是十几个(1/2)
柏林,帝国总理府,1941年4月7日。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但走廊里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因为门缝里正传出一种罕见的声音:小胡子的大笑声。
那不是什么克制的轻笑或政治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几乎失态的、前仰后合的大笑,中间还夹杂着被呛到的咳嗽声和拍打桌面的砰砰声。
办公室里,小胡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勘探报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一边擦眼角一边拍桌子,另一只手举起报告,对着房间里的几个人挥舞:
“戈林!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赫尔曼·戈林站在办公桌前,这位帝国元帅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威严姿态。他双手撑着桌面,肚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脸上肥肉堆起的笑容让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发出一种近乎猪叫的“呵呵呵”的喘笑声。
“看到了!我看到了!”戈林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指着报告,“十三……十三啊!”
“不是一个!不是一个啊!”小胡子又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站起来,拿着报告在办公室里踱步,像个刚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整个盆地!整个锡尔特盆地!每个储量都在五亿吨以上!”
他翻到报告的某一页,手指戳着上面的数字:“看看这个!‘第四号油田,初步估算储量七点八亿吨,储层厚度超过三百米’!”又翻一页,“还有这个!‘第九号油田,储量六点二亿吨,原油品质极佳,硫含量低于百分之零点五’!”
财政部长卢茨·施维林·冯·克罗西克站在一旁,这位一向以严谨刻板着称的普鲁士贵族,此刻也满脸通红,手里拿着自己的计算本,但根本顾不上看——他也在笑,那是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笑。
“冷静点,您冷静点……”施佩尔试图保持理智,但他自己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冷静?!我怎么冷静!”小胡子冲到世界地图前,用手指在利比亚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圈,“这里!这片我们曾经认为除了沙子和蝎子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现在是什么?是德国的金库!不,比金库更值钱——这是血液!战争的血液!”
他转过身,眼睛发亮:“先生们,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再也不用看罗马尼亚人的脸色了!不用在每次要发动攻势前,先计算燃油够不够坦克开到目的地!不用让飞行员在训练时想着节省每一升航空汽油!”
戈林终于缓过气,他直起身,整了整制服——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起来:“元首,这意味着我的空军可以每天训练八小时!不,十小时!我们可以组建新的航空队,可以把所有老旧的飞机都换成最新的!燃油?管够!”
“岂止是管够!”施佩尔插话,他现在也兴奋起来了,“根据这份报告,光是已经探明的十三个巨型油田,年产量就可以达到……让我算算……”他抓过一张纸,迅速写下几个数字,“至少一亿五千万吨!一亿五千万吨!德国去年全年消耗多少?两千三百万吨!这还只是十三个!报告说还有十几个大型油田正在勘探!”
一直没说话的施维林·冯·克罗西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调皮的语气:“我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位白发苍苍的财政部长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混合着狂喜、荒谬和一点黑色幽默的古怪神色:“我在发愁……这么多石油,我们该存放在哪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存放?!哈哈哈!”小胡子一边笑一边说,“我亲爱的财政部长!你现在发愁的是石油太多没地方放?!”
施维林耸耸肩,努力保持严肃,但嘴角一直在抽搐:“是的,元首。如果要建设足够储存这些石油的储油罐……那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我们需要至少五千万立方米的储油能力,这还不包括输油管道、泵站、港口设施……”
他顿了顿,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当然,我们现在完全负担得起。我的意思是——铁十字财政几十年来第一次面临的问题是‘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而不是‘钱不够从哪里省’。”
这句话让笑声达到了新的高潮。戈林笑得直不起腰,小胡子一边笑一边捶桌子,连门外站岗的士兵都面面相觑——他们从没听过小胡子这样笑过。
笑了足足两分钟,小胡子才慢慢平静下来。
“好了,先生们。”他终于说,声音还有些颤抖,“狂欢结束。现在谈正事。”
所有人立刻收敛笑容,站直身体——但眼里的光芒还在闪烁。
“第一,”小胡子站起来,恢复了领袖的姿态,“立即启动‘沙漠炼油’计划。在三个月内,拿出在锡尔特盆地建设五座大型炼油厂的具体方案。不要省钱,用最好的技术,最大的规模。”
“是,元首!”
“第二,戈林,你的空军负责整个盆地的防空。我要那里连一只鸟飞进去都要经过我们的批准。把所有能调集的高射炮都调过去,最新型的雷达,全天候警戒。”
戈林立正:“空中铁幕,我保证连沙漠里的沙尘暴都要先申请许可!”
“第三,”小胡子看向施维林,“财政部长先生,既然你发愁石油太多……那我就给你一个任务:制定一份‘铁十字能源革命’计划。我们要在五年内,让铁十字的汽车、火车、工厂、家庭——全部用上最便宜、最充足的燃油。我们要让每个人都享受到这份来自沙漠的礼物。”
施维林的眼睛亮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取消燃油配给制……可以降低工业成本……可以……”
“可以让我们的人民知道,这场战争带来的不仅仅是牺牲。”小胡子打断他,声音变得深沉,“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柏林街景。四月的阳光洒在城市上,行人匆匆,电车叮当作响——一个还在为战争节衣缩食的国家。
窗外,柏林的天空湛蓝。而在两千公里外的利比亚沙漠,上百个德国勘探队正在疯狂工作,钻机的轰鸣声响彻锡尔特盆地。每一声钻探,都像是在为第三帝国敲响黄金时代的大门。
石油,黑色的黄金,战争的血脉——德国一夜之间,从乞丐变成了国王。
而这位国王的第一个命令是:让我们笑一会儿,为了这荒诞的、美妙的、改变一切的好运。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1941年4月8日,深夜。
厚重的红色帷幕隔绝了春夜的凉意,但隔绝不了会议室里几乎凝固的焦虑。长条橡木桌旁,苏维埃最高决策层的人们围坐着,每个人面前的烟灰缸都堆满了烟蒂,空气浑浊得像是西伯利亚的浓雾。
财政人民委员尼古拉·沃兹涅先斯基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那里正突突直跳。他把刚刚送来的情报简报推到桌子中央,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同志们,”他的声音干涩,“我们需要谈谈这个。”
简报上只有三行字,但每行都像一把刀子:
1. 德国在利比亚锡尔特盆地确认发现超大型油田群,初步探明储量超50亿吨。
2. 北方军波斯湾产区年产油能力已突破3000万吨,储备可供百年使用。
3. 我国巴库油田年产油量:2200万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现在怎么办?”沃兹涅先斯基终于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北方军跟我们是死仇——这不用我多说。他们在西伯利亚牵制了我们整整一百万兵力,而且随时可能发动新一轮进攻。现在赵振又有了整个波斯湾的石油,够他们用一百年。”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而德国人呢?他们也不缺油了。这意味着隆美尔的装甲师可以无限次冲锋,德国空军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飞行。东线一旦开战——”他顿了顿,“我们的t-34油箱加满需要多少升?四百?而德国人现在可以给每辆坦克配一辆油罐车跟着跑。”
国防人民委员谢苗·铁木辛哥元帅默默地打开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吞下。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三次——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铁木辛哥同志?”伏罗希洛夫关切地问。
“降压药。”铁木辛哥摆摆手,声音沙哑,“医生说我再这样下去,下次开的就该是死亡证明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欧亚地图前。地图上,红色的苏联被两片阴影夹在中间——西面是代表德国的黑色箭头,东面是代表北方军的蓝色区域。而苏联自己的领土上,标注着石油标志的地方寥寥无几。
“一百万人。”铁木辛哥的手指戳在西伯利亚,“为了防着赵振,我们在那片冻土上驻扎了一百万人。而德国人在西线有多少兵力?三百万?四百万?而且现在他们不用再为油料发愁了。”
他转过身,脸上是军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严峻:“同志们,我们在打一场两线战争——而且这两条战线上的敌人,都突然有了用不完的燃油。而我们呢?”
他指向地图上高加索地区那个小小的油标:“巴库。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在巴库。但巴库的产量只够勉强维持现有消耗。如果战争爆发,如果德国人打到高加索——”
“铁木辛哥同志!”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打断他,“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什么?”铁木辛哥突然提高音量,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注意不要说出事实吗?那好,我换种说法:如果‘某些国家’的军队‘偶然’进入我国‘某些产油区’,我们的坦克会在三天内变成废铁,飞机会在一周内停满机场,而我们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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