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丹心谷内，暗香浮动（1/2）

从观星台下来，已是暮色四合。

流云坪各处亮起了柔和的阵法灵光，将这片仙家福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日多了几分朦胧梦幻。问道峰方向的讲道余韵似乎仍未散尽，空气中灵气异常活跃，许多修士仍在峰下盘坐感悟，亦有人成群结队，兴奋地讨论着今日所得，气氛热烈。

林尘婉拒了云瑶相送，独自沿着青石小径，向着客舍区返回。夜风带着竹林特有的清气拂面而来，吹散了观星台上萦绕的茶香与凝重思绪。他步伐从容，脑海中却仍在回响着云瑶提到的信息——伏龙山脉深处可能存在其他归一节点，五方会议的暗流，以及司徒弘必然的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尘心中默念，眼神沉静。当务之急，是消化今日问道峰听道的感悟，巩固修为，同时为明日开始的“演法切磋”做些准备。他并不打算过于出风头，但若有机会，也不介意与同辈中的佼佼者切磋印证，尤其是见识一下星河剑宗、天衍宗这些顶级宗门核心弟子的手段。

正思忖间，前方小径拐角处，一阵喧哗与浓郁的丹药香气扑面而来。林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谷地。谷口立着一块数丈高的青色玉碑，上书“丹心谷”三个古篆，笔力虬劲，透着一股草木生机与药石灵韵。

这里便是药王谷在流云坪设立的展示与交流区域。与讲道论法的肃穆、演法切磋的火热不同，丹心谷内更显繁华与祥和。谷内搭建了数十座精巧的楼阁与摊位，有公开演示炼丹过程的“演丹台”，有展出各种罕见灵草、丹药、丹方的“百草轩”、“灵丹阁”，更有供修士自由交易药材、交流炼丹心得、甚至现场定制丹药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药材混合的奇异香气，鼎沸的人声中夹杂着讨价还价、探讨药性、惊叹丹成的各种声音。

林尘心中一动。他对丹道涉猎不深，但在下界时也曾接触过一些炼丹基础，深知丹药对于修士的重要性。无论是疗伤、解毒、突破瓶颈、还是快速恢复灵力，高品质的丹药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尘盟初立，未来少不了争斗与冒险，若能储备一些优质丹药，或者结识一两位可靠的炼丹师，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念及此处，他脚步一转，便踏入了丹心谷。

谷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道路两旁摊位林立，许多药王谷弟子或穿着丹师袍的修士正在热情招揽客人。展出的物品琳琅满目：有装在玉盒中、灵气逼人的千年灵芝、朱果、雪莲；有封存在水晶瓶内、流光溢彩的各类丹药，从最常见的培元丹、回气丹，到罕见的破障丹、定魂丹、甚至能临时提升一个小境界的“燃血暴元丹”（副作用极大）；还有记录着各种丹方、炼丹手札的玉简，以及造型各异的丹炉、药鼎等器物。

林尘放缓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展品，心中暗暗评估。药王谷出品，质量自然有保障，但价格也着实不菲。一瓶标注为“上品回春丹”（可快速恢复元婴期修士三成灵力）的丹药，标价便高达五十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五万下品灵石。那些能辅助突破瓶颈的丹药，更是动辄数百中品灵石，甚至以上品灵石计价。

“看来，炼丹师果然是最赚钱的行当之一。”林尘暗自感慨。他手中虽有接引殿奖励的一千上品灵石，堪称巨款，但也不能随意挥霍。需得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

他走过几个摊位，并未急于购买，而是仔细观察那些炼丹师的手法、药性的搭配、以及丹药的成色。凭借着过人的神识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他虽不懂具体丹诀，却能大致判断出一炉丹药炼制过程中的能量是否平衡、融合是否完美。这让他对丹药品质的鉴别，有了一种独到的眼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丹心谷深处一片相对安静的所在。这里是一片被青竹篱笆围起的小小药圃，圃中种植着数十种散发着澹澹荧光的奇异灵草，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梦幻。药圃旁，搭建着一座颇为雅致的竹制小亭，亭内有一方石台，台上摆放着一个通体紫红、三足两耳、表面凋刻着云纹与草木图案的精致小鼎。

一位身着澹绿色长裙、气质温婉柔美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鼎前。她秀发如云，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容颜清丽，肌肤白皙，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令人心静的平和气息，正是昨日在广场凉亭见过的那位药王谷女修。此刻，她正专注地凝视着鼎内微微跳跃的青色火焰，偶尔抬手向鼎中打入一道灵力或投入一两株处理好的药材，动作娴熟而优美，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进行一场高雅的艺术创作。

亭外，稀稀落落地围着十几名修士，皆屏息静气地观看，无人出声打扰。显然，这位少女在药王谷弟子中地位不低，且炼丹技艺精湛，吸引了一些懂行之人的观摩。

林尘也驻足观看。他认出了少女正在炼制的，似乎是某种较为复杂的解毒丹药，从鼎中散发出的、混合了多种药性却异常和谐的气息来判断，火候掌控得极好，药力融合也近乎完美。

“这位是药王谷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之一，木清婉师妹。”旁边一位看似药王谷弟子的青年，低声向身边同伴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别看她年纪轻轻，已是玄阶上品炼丹师，对草木药性的理解和火候掌控，连一些长老都赞不绝口。她炼制的‘清心玉露丹’和‘百草祛厄散’，在阁内都是抢手货。”

玄阶上品炼丹师！林尘心中微讶。炼丹师品级与法宝类似，也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玄阶上品炼丹师，已然可以炼制出对化神期修士都有不小助益的丹药，地位尊崇。这木清婉年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竟有如此造诣，果然天赋异禀。

他凝神细看，只见木清婉神情专注，纤纤玉指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灵力打入和药材投入都恰到好处，鼎中火焰随之起伏变化，将各种药材精华一丝丝萃取、提纯、融合。整个过程中，她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生机韵律，仿佛与鼎中的草木精华产生了共鸣，使得炼制过程更加顺畅和谐。

“这种对草木生机的亲和与掌控，恐怕也是一种特殊的天赋或体质。”林尘暗忖。云瑶曾提及天机阁在留意“特殊体质或命格”之人，这木清婉，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鼎中火焰渐渐收敛，一股清新怡人、带着澹澹凉意的丹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心头的些许烦躁似乎都被洗涤一空。

木清婉素手轻拍鼎身，鼎盖开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剔透、表面有天然云纹的丹药滴熘熘飞出，被她用一只羊脂玉瓶接住。

“成了！三颗‘冰心玉魄丹’，皆是上品！”围观的药王谷弟子中有人低声欢呼。

木清婉轻轻舒了口气，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浅笑。她将玉瓶封好，这才转身，目光扫过亭外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当她的目光掠过人群中的林尘时，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气质沉静、目光清澈的青衣修士有了一丝印象，但也仅此而已，随即便移开了。

林尘也未上前搭讪，正欲转身离开，去其他地方看看。忽然，鼻端飘来一缕极其细微、却与前截然不同的甜腻香气。这香气并非丹药的清香，也非草木的自然芬芳，而是……一种带着诱惑与迷离的、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欲望的异香！

他眉头一皱，这香气……与昨日那合欢宗女子月薇薇身上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隐晦，混杂在众多丹药香气中，若非他神识敏锐且有过接触，几乎难以察觉。

他不动声色，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向香气飘来的方向探去。

只见在药圃另一侧，靠近一片假山阴影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那人同样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衣裙，颜色却是更加暗沉的绛紫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侧身而立，背对着这边，似乎在欣赏假山上生长的几株夜光苔藓，但林尘却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若有若无地，正落在刚刚炼完丹、正与同门低声交谈的木清婉身上！

虽然换了衣服，收敛了气息，但那独特的身形轮廓和那缕标志性的魅惑异香，让林尘瞬间确定——正是月薇薇！

她在这里做什么？也对木清婉感兴趣？还是……另有所图？

联想到云瑶的提醒和归一会可能寻找“特殊体质”之人的阴谋，林尘心中警兆微生。他放缓了离开的脚步，装作对旁边一个售卖丹炉的摊位产生了兴趣，实则暗中留意着月薇薇的动静。

月薇薇似乎并未发现林尘的窥探（或者发现了但不在意），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暗夜中的精美雕塑。过了片刻，见木清婉在一众同门的簇拥下，离开小亭，向着丹心谷更深处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走去（那里似乎是药王谷核心弟子休息和交流的区域），月薇薇才轻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她并未与木清婉有任何接触，也未曾流露出明显的敌意或企图。但那种暗中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注视，让林尘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合欢宗……药王谷天才弟子……”林尘心中念头转动，“月薇薇此举，是出于个人兴趣，还是代表合欢宗？亦或是……与归一会的图谋有关？”

他暂时无法确定。但既然察觉了，便需多一分警惕。或许，该找机会提醒一下云瑶，或者……那位木清婉本人？不过，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贸然提醒，只怕适得其反。

正思量间，忽然，怀中的天机阁“星枢传讯令”传来轻微震动。

林尘取出令牌，神识探入。是云瑶的传讯，只有简短一句：“有要事，速至观星台。阅后即焚。”

语气比之前更加急迫。

林尘心中一凛，不再迟疑，立刻转身，向着观星台方向快步而去。途经一处售卖疗伤丹药的摊位时，他心中一动，花费了二十块中品灵石，购买了两瓶品质不错的“回春丹”和一瓶“清心辟毒散”以备不时之需，这才匆匆离开丹心谷。

夜色渐深，流云坪的热闹却并未减退。演法坪方向，仍有灵力碰撞的轰鸣与喝彩声隐约传来；易宝区更是灯火通明，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各处酒楼茶馆，也是高朋满座，修士们畅谈论道，交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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