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问道峰上，初窥门径（1/2）

客舍竹舍内，一盏青铜灯焰静静燃烧，驱散了室内的些许寒意。

林尘盘膝坐在竹榻上，五心朝天，周身缭绕着澹澹的星辉，气息悠长而平稳。白日在演法坪外石径上的短暂冲突，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波澜。对他而言，司徒弘手下的挑衅，不过是前行路上偶遇的几块顽石，踢开便是，不值得耗费心神。

他更多的是在回味今日所见所闻——天衍宗长老阐述五行生克时提及的“转换之机在乎一念”，星河剑宗剑修强调的“意之所至，剑之所指”，还有那合欢宗女子月薇薇诡异莫测、能引动人心的魅惑气场。

“星枢界的道法，果然更加精细入微，直指本源。”林尘心中默念。相比下界更多依靠天赋、资源和功法传承，这里的修士似乎更注重对“道”与“理”的理解，对自身力量本质的挖掘。这让他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思考。

“我的根本，在于《太古星辰诀》与五行之道的融合，更在于识海中这枚神秘的‘命运之种’。”林尘内视己身，“星辰之力浩渺，五行之力轮转，皆是有形有质之力。而命运……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贯穿始终。该如何将这三者更好地结合？”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星辰之力，再引动一缕离火之精，最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命运之种的清辉，试图将三者融合。

然而，前两者尚能勉强结合，形成一种带着星辰轨迹般莫测与火焰般爆裂特性的新型力量，但当那缕命运清辉触及这融合力量时，却如同油入沸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能量紊乱！融合之力轰然炸开，若非林尘及时收束压制，恐怕整间竹舍都要被掀飞。

“不行……”林尘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眼中却并无气馁，反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命运之力层次太高，或者……属性太过特殊，无法与具象的星辰五行之力直接融合。它更像是一种……‘规则’或‘催化剂’，需要以更间接、更精妙的方式运用。”

他想起了白天对付月薇薇时，那悄然施加的“心神厌离”之感。那并非直接攻击或防御，而是通过命运之力，在对方的心神与自身魅惑气场之间，建立了一种临时的、负面的“因果”或“趋向性”。效果出奇的好。

“或许，命运之力的正确用法，不在于‘融入’，而在于‘引导’、‘编织’、‘赋予趋势’？”林尘若有所悟，“就像在赤水河战斗中，我能看到能量流动的‘缝隙’，能为同伴的攻击附加‘恰逢其会’的巧合……这都是在‘影响’事情发展的‘可能性’。”

这个想法让他豁然开朗。之前，他更多是将命运之种当作一种更强力的“神识”或“预知”来用，现在看来，其真正的潜力，在于对“可能性的干涉”。

“还需要更多的实践和感悟。”林尘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明日，便是交流会正式开始的第二日，也是各宗门长老集中讲道、高屋建瓴的日子。他期待能从那些前辈高人的只言片语中，获得更多启发。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刺破流云坪上空的薄雾，整个坪地便已苏醒过来，比昨日更加热闹喧嚣。

今日的焦点，无疑是位于流云坪中央、那座名为“问道峰”的百丈石台。此峰虽不高，却是天衍宗先贤以大法力从别处挪移而来，峰体之上天然形成无数道纹，隐隐与天地大道相合，在此讲道论法，常有异象伴生，事半功倍。

此刻，问道峰四周已然是人山人海。峰顶平台之上，设有一座高台，高台之后，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数道气息渊深莫测的身影端坐。今日讲道，将由天衍宗、星河剑宗、药王谷三家的长老轮番进行，规格极高。

林尘早早便来到了问道峰下，寻了一处相对靠前、视野开阔的角落站定。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气息收敛，在周围众多衣着光鲜、气息外放的修士中，显得颇为普通。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站姿沉静，目光清澈，自有一股岿然不动的气度。

他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昨日石径之事，虽然有些风声在小范围内流传，但大多数人并未亲眼所见，只当是寻常冲突。唯有少数有心人，比如天机阁水榭边的云瑶（她今日也来了，站在另一侧靠近天机阁标识的区域，清冷依旧），比如远处人群边缘、正目光复杂盯着他的司徒弘及其随从，再比如……不知何时又混入人群、正用饶有兴味的目光打量他的绯衣女子月薇薇。

辰时三刻，钟磬之声悠扬响起，响彻流云坪。

峰顶云雾散开，显露出高台上的景象。三位老者分坐三方蒲团，气度各殊。

居中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天衍宗标志性的素白道袍，袍袖之上以银线绣着周天星辰图案。他双目半开半阖，气息缥缈，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正是天衍宗此次主持讲道的长老——玄微真人，修为深不可测，传闻已至化神。

左侧老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身穿星河剑宗玄黑剑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虽未出鞘，却自有凛冽剑意含而不发。他是星河剑宗的铁剑长老，以剑道刚猛、脾气火爆闻名。

右侧老者，则是药王谷的青木长老，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身穿青色丹师袍，周身弥漫着澹澹的药香与平和生机。

“肃静。”玄微真人澹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今日吾等三人于此，非为传法，乃为论道。天道、剑道、丹道，殊途而同归，皆为求索超脱之路。诸位静听，或有裨益。”玄微真人言简意赅，随即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但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却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问道峰区域。霎时间，风声、人声、鸟鸣声似乎都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宁静而浩瀚的“律动”。

玄微真人并未直接宣讲具体功法，而是开始阐述他对“天之道”的理解。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言非指天地无情，乃指天道至公，运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他的声音平和，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仿佛蕴含着独特的韵律，与问道峰本身的道纹隐隐共鸣。天空之中，云气开始自然流转，时而化作龙凤呈祥，时而聚散成周天星辰图案。更奇妙的是，聆听他讲道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竟都感到心神一片空明宁静，往日修炼中遇到的许多晦涩之处，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林尘也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玄微真人对“天道运行”、“法则恒常”的阐述，与他自身对命运、对世界底层规则的理解，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命运之种在他识海中，也随着讲道声微微旋转，洒落清辉，让他对“可能性”、“因果”、“趋势”这些概念的感悟，更加清晰了一分。

“……故而，修道之士，当明悟己身于天地间之位，循天理而行，却又不可失却本心之‘我’。顺为凡，逆为仙，只在心中一念间……”

听到这里，林尘心中猛地一震。“循天理而行，不失本心之我”，这不正是他一直在摸索的，如何运用命运之力的方向吗？命运如同浩瀚天理，他无法违逆，却可以在顺应其大趋势的前提下，以自身“本心”为引，对细微处的“可能性”进行引导和选择！

“原来如此……”林尘眼中精光微闪，只觉得心头一片通透，对命运之力的运用，有了一个纲领性的认知。

玄微真人讲道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结束时，峰顶祥云久久不散，许多修士仍沉浸在感悟之中，如痴如醉。

接下来，是星河剑宗的铁剑长老。

与玄微真人的缥缈高远不同，铁剑长老一开口，便如同金铁交鸣，铿锵有力。

“剑者，凶器也，亦为道之载体！何谓剑道？一往无前，斩破虚妄之道！心无挂碍，意无所滞，手中之剑，便是心中之道！”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嗤啦！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破空而出，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直冲云霄！剑气所过之处，云层被整齐地切开，久久无法弥合，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如同天开一线！

“看到了吗？这就是剑意！纯粹！决绝！无畏！”铁剑长老声若洪钟，“修炼剑道，修的不是招式，不是灵力多寡，修的是这颗‘剑心’！心有多利，剑就有多快！心有多坚，剑就有多强！”

他的讲道，充满了激情与力量，听得台下众多剑修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拔剑演练。即便是非剑修的修士，也能从中感受到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与决心。

林尘亦有所得。铁剑长老强调的“心剑合一”、“意志力量”，与他将自身感悟融入攻击的理念不谋而合。他的“碎星指”、“星陨拳”，乃至那未完成的“戮神一击”，都需要强大的意志和精神力量来驱动和凝聚。铁剑长老的阐述，为他指明了提升意志与攻击结合度的方向。

最后，是药王谷的青木长老。

他的讲道，则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丹道，亦为生之道，化之道。草木有灵，金石含性，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调和阴阳，逆夺造化……”

青木长老的声音温和醇厚，他讲述的是丹道之理，却处处蕴含着对生命、对能量、对平衡的理解。他随手取出一株寻常的“凝露草”，指尖青色灵光流转，那株小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籽、枯萎、又于灰尽中萌发新芽……短短片刻，演绎了完整的生死轮回。

“生死轮转，枯荣交替，是为自然。丹道所求，便是在这自然轮转中，截取那一线生机，炼就不朽灵丹，助我辈修士逆天而行……”

他的讲道，让许多擅长炼丹、或修炼木、水等柔和属性功法的修士获益匪浅。即便是林尘，也从那生死轮回的景象中，对五行之力的“生”与“克”、“转化”与“平衡”，有了更直观深刻的体会。离火之精代表毁灭与新生，癸水之精代表滋润与流逝……若能更深理解其本质，他的五行融合之道，必将更上层楼。

三位长老，三种不同的“道”，却都直指修行本质，高屋建瓴。问道峰下，数千修士，无论出身、修为高低，皆沉浸其中，各有收获。峰顶道纹闪烁，与讲道声辉映，天地灵气异常活跃，甚至有人当场突破瓶颈，气息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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