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足球热潮·我身体里的那场躁动(2/2)
丁琳琳小声问金丽,眼睛还瞟着那群男生:“那个罗纳尔多是不是就是广告里龅牙的那个?”
金丽笑着点头,压低声音说:“就是他,听说才二十岁,厉害得很。”
晓晓坐在座位上,也侧着头往这边看。她的目光越过那群男生的脑袋,落在收音机上,然后又收回来,落在我身上。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但在闷热的下午,像一阵凉风。
唐蒙的语速转缓,加入战术板讲解般的停顿:“总结两场四分之一决赛:玻利维亚的胜利是高原主场意志的胜利,他们的五后卫链式防守,可能成为接下来对抗巴西技术流的关键;而巴西虽然取胜,但面对巴拉圭的密集防守,直到下半场才由罗马里奥解决问题……”
王强意犹未尽地关上收音机,电池盖已经发烫:“后天和大后天有半决赛!谁家能收到卫视体育台?”他环顾四周,一脸期待。
“半决赛都是半夜直播,咱们肯定看不了,”贾永涛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得先录下来,第二天再看。谁家有录像机?”
“我家有!”他话锋一转,一脸得意,“但我爸不让看!”
“那你说个屁!”王强踹他一脚,笑骂道。
肖恩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我表哥家有,但他住钻井那边,太远了。”
叶云开收拾着书包,忽然说:“先熬过期末再说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王强挠挠头,看着黑板上那行“后天谁家有录像机?”,又看看旁边不知谁偷偷添上去的那行小字——“先熬过期末!”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对,先熬过期末。”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外走。
我和晓晓也站起来,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藤萝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那些深绿的叶子和嫩绿的豆荚,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们走到藤萝架下,在石阶上坐下。
“羽哥哥。”晓晓轻声叫我,声音软软的。
“嗯?怎么啦?晓晓!”我应道。
“刚才听收音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晓晓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夕阳里亮亮的。
我看着那些豆荚,想了想:“在想……他们真厉害。那么高的地方,还能踢球。”
“就这个?”晓晓歪着头问。
“还想了别的。”我转过头看晓晓,“在想,咱们的‘高原’,什么时候能翻过去。”
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期末考试吧?”
“是呀。”我说。
晓晓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豆荚。
过了好一会儿,晓晓才轻轻地开口:“羽哥哥,你说玻利维亚那个队,他们知道自己会赢吗?”
“不知道。”我说,“但他们肯定想赢。”
“想赢……”晓晓轻声重复,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比夕阳还亮,“那咱们也想赢。”
我看着晓晓,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眼睛
“晓晓。”我忽然说。
“嗯?”她应了一声,眼睛还看着我。
“等考完试,咱们也去看场球吧。”我提议道。
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真的?”
“真的。去体育场看,或者去谁家看录像。反正,好好看一场。”
晓晓点点头,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好。”
晚风吹过藤萝架,那些豆荚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我们肩上。
远处传来王强的喊声:“羽哥!晓晓姐!放学啦还不回家,还在这儿腻歪啦?哈哈!”
“走了走了!强子,你快去食堂吧!一会儿没饭了!”我一边和王强打着招呼,一边站起来身来,伸出手。
晓晓握住我的手,也站起来。
她的手有点儿凉,但手心很暖。
我们走出校门,骑上车,往晓晓家去。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天边的云彩从橘红变成紫红。街道两旁的杨树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晓晓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明天见。”晓晓笑着说。
“明天见。”我看着晓晓。
晓晓推车进院,走到藤萝架下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照在她乌黑的马尾上。
“羽哥哥。”晓晓说,“咱们一定行的,对吧?”
我看着晓晓,笑了:“嗯。一定行。”
晓晓挥挥手,跑进屋里。
我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
骑到半路,我忽然停下来,把手伸到路灯下看了看。
手心还有一点儿凉——是刚才握晓晓的手时留下的。
我握了握拳头,那个感觉还在。
想起刚才收音机里的声音,那些遥远的呐喊,那些听不懂却充满激情的嘶吼。
想起叶云开在黑板上画的那幅画,那座高山压住跳桑巴舞的小人。
想起王强那句“先熬过期末”,想起他说这话时挠头的样子,还有那个突然安静下来的瞬间。
想起晓晓最后那个笑容,那句“咱们一定行的”。
我的手记住了今晚的感觉。
明天,就要进考场了。
但此刻,我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像那些在海拔3640米踢球的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
但他们想赢。
这就够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抬起手,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手指上好像还留着晓晓手心的温度——那点温度,从她手里传到我手里,又从手里传到心里。
窗外传来几声蝉鸣,夏天的夜,静静的。
藤萝的豆荚在月光下轻轻摇晃,那些嫩绿的、小小的青色的铃铛,正在悄悄地长——就像我们,正在悄悄地长大。
明天,后天,大后天。
三天考试。
然后,就是暑假。
然后,就是高二。
我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那个温度还在。
会陪着我,走进考场的。
“钩子”
电波里的热浪,正从安第斯山脉蔓延到这个东南沿海城市的中学教室。每个少年的心里,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高原球场,在那里,一切皆有可能——就像那个海拔3640米处正在发生的奇迹。
足球赛的胜负已定,短暂的狂欢结束。而我们人生的“预选赛”——期末考试,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黑板上不知谁写下的“后天谁家有录像机?”旁边,悄悄多了一行小字:“先熬过期末!”
我握了握拳头,手心还有晓晓的温度。
那股从安第斯山脉传来的热浪,还在身体里回荡。
明天,该我们上场了。
那些嫩绿的豆荚在月光下轻轻地长。
我们也一样。
“下章预告”
香港回归前夜,校园不眠,藤萝架挂满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