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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腊月廿六·炖肉香中的约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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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2月3日 星期一 农历腊月廿六 晴 气温回升 午后有薄雾

腊月二十六,炖肉的日子。

清晨醒来时,空气里有种不一样的暖意。窗玻璃上的霜花比昨天薄了许多,阳光照进来,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明亮的菱形。我推开窗,深吸一口气——是腊月尾梢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炖肉香、晒被褥的阳光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鞭炮硝烟气息。

母亲在厨房里忙了一上午。大铁锅坐在煤炉上,“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从锅盖缝隙钻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弥漫整个屋子。是红烧肉,加了八角、桂皮、酱油,慢火炖了两个小时,肉已经酥烂,油脂化在汤汁里,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

“小羽,去小卖部买瓶料酒。”母亲探出头来吩咐道,“家里的用完了。”

“好。”我答应着。

我穿上外套出门。家属院里比前几日更热闹了——腊月二十六,按老规矩是“炖大肉”的日子,家家户户的厨房都在冒热气。张阿姨家在炖排骨,李叔叔家在卤牛肉,王奶奶家的窗户开着,能看见她正往锅里放整只鸡。

小卖部门口排着队,都是来买调料、饮料,或是临时发现缺了什么的邻居。排队时,听见前面两个阿姨在聊天:

一个阿姨问:“你家年货办齐了没?”

另一个阿姨答道:“差不多了,就差明天去赶集买点新鲜蔬菜。你家呢?”

“我家小子今年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得多准备点……”

话语飘进耳朵里,我心里忽然动了动——女朋友。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在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涟漪。

三天了。

距离图书馆那天,距离白桦林里的那个吻,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每天都通电话,但谁也没有提起那个吻。像是共同守护着一个甜蜜的秘密,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电话里的对话依然是学习、作业、过年准备,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语气更柔软了,沉默的间隙更长了,挂电话前的“晚安”说得更慢了。

买完料酒回家,母亲接过瓶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我:“十点半了。你给晓晓打个电话吧,昨天不是说好今天要聊立体几何的题吗?”

“嗯。”我应着,心里却知道,今天要聊的恐怕不只是数学题。

客厅里的电话是深红色的拨盘式,摆在靠窗的茶几上。我拿起听筒,拨出那个已经熟悉到不用看号码本的数字——晓晓家的电话。

“嘟——嘟——”

两声后,接起来了。

“喂?”听筒里传来晓晓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是我。”我说。

“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更深了,“我正想给你打呢。”

电话线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还有她那边隐约的背景音——好像是在院子里,能听见风吹过藤萝架枯枝的“沙沙”声。

“你在外面?”我问。

“嗯,在藤萝架下晒太阳呢。”她的声音很放松,带着一丝慵懒,“今天好暖和,像春天提前来了。”

“是啊,气温回升了。”我附和道。

短暂的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温存的默契。

“羽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最盼着过年?”

“记得,”我笑了,回忆起往事,“盼新衣服,盼压岁钱,盼放鞭炮。”

“我也盼,”她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沉浸在回忆里,“但最盼的其实是——过了年,就又长大一岁。总觉得长大是件特别了不起的事,长大了就能做很多现在不能做的事。”

我握着听筒,想象着她坐在藤萝架下的样子——应该是坐在那张旧藤椅上,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影子。

“现在呢?”我问,“还盼着长大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

“现在……”她缓缓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期待,“羽哥哥,过了这个年,咱们……就又一起长大了一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我肯定地说,“一起长大了一岁。”

“好期待长大,”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拂过心头,“但又不想那么快。”

“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怕长大得太快,有些东西就跟不上了。”

“什么东西?”我柔声问。

“比如……”她又停了停,这次停得更久,仿佛在斟酌字句,“比如现在这种感觉。我怕长大了,事情变复杂了,这种感觉就……就找不回来了。”

我明白她在说什么。那种刚刚捅破窗户纸的、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的感觉,那种在电话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就觉得安心的感觉。

“晓晓,”我低声唤她,语气认真而坚定,“有些东西不会丢的。”

“真的?”她反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我握紧听筒,仿佛这样能传递更多的力量,“因为咱们是一起长大的。你长一岁,我也长一岁,你往前走一步,我也往前走一步。不会跟不上的。”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很轻的笑声,像风吹过风铃,清脆悦耳。

“羽哥哥,”她语气里带着信赖和满足,“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说实话。”我诚恳地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她家今天也炖了肉,是她父亲最拿手的酱牛肉;她已经开始预习高一下学期的英语课文,发现定语从句比想象的难;她小姨(沈铭泽老师)说开学后历史课要重点讲世界近代史……

话题平常,但每句话都裹着一层糖衣似的甜。

挂电话前,她带着期待问道:“明天腊月二十七,要去赶集,你去吗?”

“去,”我立刻回答,“咱们约个时间?”

“上午九点,集市东门?”她提议。

“好。”我欣然同意。

“那……明天见。”她说,声音里满含笑意。

“明天见。”我也笑着回应。

挂上电话,我站在窗前,好一会儿没动。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的炖肉香更浓了,母亲在厨房里哼着歌,是《甜蜜蜜》的调子。

一切都很好。

直到电话铃再次响起。

我以为又是晓晓,接起来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忘了说什么?”

但电话那头是杨莹——我的好兄弟,也是莉莉的男朋友。他的声音很急,还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步:“羽哥!是我!”

“杨莹?”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这个体育健将,出什么事了?”

“我……”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语气急促,“我刚接到电话,省队教练打来的。”

我的心一沉,预感到什么:“省队?田径队?”

“嗯,”杨莹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透着紧张,“说是‘试训预通知’,让我明天就去郑州报到,参加一个封闭训练和评估,可能要……可能要五个月。”

明天?腊月二十七?

“这么急?”我提高了音量,难以置信,“过年都不让过?”

“教练说,这次机会很难得,是省队为了选拔明年全国青少年田径锦标赛的队员特意组织的。错过这次,可能要等明年。”杨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紧绷和焦虑,“羽哥,我……我想去。”

“当然要去,”我立刻反应过来,语气转为支持,“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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