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投影仪连着1950 > 第455章 在这个时代,你眼中的信仰是什么?

第455章 在这个时代,你眼中的信仰是什么?(2/2)

目录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才发现全是冰凉的泪水——那凉意刺骨,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脖颈处积成一小洼,又迅速被体温蒸腾;他分不清,那是周文斌的泪,还是他的?

那种“不能退”的执念,那种把恐惧压碎了咽进肚子里的决绝,此刻正通过怀表的余温,在他血管里奔流——那暖流并非灼热,而是沉静、厚实,像春汛初涨的河水,无声漫过干涸的河床。

回到博物馆已经是下午。

上周刚协助市志办完成抗美援朝口述史建档,档案馆老馆长特批了地下室临时准入码。

“血染的党证”展区前,人流比预想的还要多。

原本空荡荡的出口通道,被韩雪临时改成了一面留言墙。

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就是一面白墙,旁边放着几叠便签纸和马克笔——便签纸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淡淡的浆糊与木纤维混合的微香;马克笔笔帽拔开时“啪”一声轻响,清脆利落。

墙头只有一句话:在这个时代,你眼中的信仰是什么?

林默走过去的时候,整面墙几乎已经被五颜六色的便签纸贴满了——粉色便签纸柔软微韧,蓝色的略硬挺,黄色的表面有细微磨砂颗粒感;指尖拂过墙面,能感到层层叠叠的纸张厚度与胶水微黏的触感。

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一张粉色的便签上写着:“我是护士,以前觉得夜班很苦,现在觉得,守护生命本身就是信仰。”——字迹圆润,墨水略洇开,像被汗水或泪水晕染过。

字迹稚嫩的像是小学生写的:“我想像那个叔叔一样勇敢,保护妈妈。”——铅笔写的,力道忽轻忽重,最后一个“妈”字拖出长长尾巴,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还有一张显然是匆忙写下的:“我也曾怀疑过这一切是不是宣传,但听到那个哨声,我信了。谢谢你们,让我重新相信了理想。”——字迹潦草飞快,末尾“理想”二字墨迹浓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角落里,苏晚正靠着立柱刷手机。

看到林默过来,她把屏幕亮给他看。

那是她剪辑的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李思远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长微博,试图用复杂的逻辑学原理解构“自我牺牲的非理性”,结果被顶得最高的评论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你不懂什么叫信仰,因为你只计算利弊,而他们权衡的是家国。”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是李思远粉丝数的十倍。

“舆论风向变了。”苏晚收起手机,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很亮,像蒙尘后被拭净的玻璃珠,“大家不是傻子。真诚的东西,哪怕隔着七十年的时空,也能砸出响声。”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胸口的怀表在微微震动——不是预警的急促蜂鸣,也不是回溯时的灼痛脉冲,而是一种低频、温厚、与自己心跳隐隐同频的搏动,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胸腔深处缓缓复苏。

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低头瞥了一眼。

怀表表盖内侧,那圈原本沉寂如冰的雪花纹路,正随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胸口的动作,泛起一丝极淡的、与周文斌冻裂掌纹同频的微光——那光幽蓝微颤,细若游丝,却清晰映在铜锈斑驳的底纹上,仿佛冰层之下有活水悄然涌动。

一行新的小楷文字浮现在铜锈之下,清晰得仿佛刚刚镌刻上去:

信仰,从未关乎口号,它是凡人在绝境中做出的生命选择。

随着这行字的浮现,林默感到一股暖流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之前几次投影带来的精神透支感一扫而空——他忽然能听见三米外一位老人摘下助听器时金属簧片“咔哒”的轻响,听见便签纸被手指揭起时纸纤维撕裂的细微“嘶”声,听见展厅穹顶空调出风口送风的、几乎不可察的“嘘……”声。

这不仅仅是感官的提升,更像是一种精神力的进阶。

他终于明白,修复文物只是第一步,修复人们对于那段历史的感知与记忆,才是这块怀表真正的意图。

“林老师!”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沉思。

赵晓菲手里抓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气喘吁吁地从办公区跑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咚咚响——那声音清脆、急促、带着年轻躯体奔涌的热气与汗味;她跑近时,林默甚至闻到她发梢飘来的一缕淡淡的、属于档案馆地下室的陈年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干燥气息。

她也顾不上这是展厅,直接把那几张纸塞到林默手里,表情像是见到了鬼,又像是挖到了金矿。

“我刚才去市档案馆那个堆废纸的地下室,想碰碰运气找那个新兵的线索……”赵晓菲咽了口唾沫,手指都在发抖,指甲边缘泛着因用力而透出的青白,“结果在一堆发霉的旧战报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林默低头看去。

那是份受潮而字迹漫漶的作战记录草稿,纸张边缘有明显的烧焦痕迹——焦痕呈锯齿状,黑黄相间,散发出一种微带甜腻的、类似烤糊麦秆的焦糊气;纸面吸水膨胀,字迹如墨鱼吐出的墨汁般晕染开来,却在右下角落款处,顽强地显露出三个墨色最深、笔画最稳的名字——

周文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