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盼君赴会（2/2）

自从孙景瑞跟随黎太傅学习，黎清鸢见到这位四皇子，便从小就喜欢上了，一直到今日。她原以为，只要她耐心等待，总有一日能等到他。可如今，祖父却要将她许配给恭王。她知道，她没有选择的余地。黎家需要这门婚事来巩固地位，而她，只是黎家利益的牺牲品。

“为什么偏偏是我……” 黎清鸢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也打湿了地上的碎瓷片。

屋外，丫鬟们听到屋内的动静，纷纷上前敲门：“大小姐，您怎么了？” “大小姐，要不要奴婢进来看看？”

黎清鸢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无事，你们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门外的丫鬟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违抗，只能纷纷退下，守在门外。

屋内，黎清鸢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面容苍白，双眼红肿，狼狈不堪。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充满了绝望，一个念头在她脑海浮现。

铜镜里的红肿眼睫尚未褪尽泪痕，黎清鸢指尖的伤口已用锦缎仔细缠好。

方才突生的念头让她心头微动，今夜仓促，若被祖父眼线察觉，反而坏了大事。

她目光扫过书架，心中已有计较，转身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打开时露出册页泛黄的《南华经》孤本，这是前日整理旧物时偶然寻得的，卷首还有前朝大儒的手书批注，以此为引，孙景瑞定然不会推辞。

“晚晴，” 黎清鸢唤来丫鬟，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是深思熟虑后的坚定，“你跑一趟瑞王府，此番不可贸然递信，需设法让封玉单独接物，万不能走漏风声。”

晚晴捧着木匣，见里面并非寻常书信，而是本装帧古朴的典籍，不由面露疑惑。黎清鸢取来素笺，指尖因伤未愈，字迹虽略见滞涩，却依旧端整：“景瑞哥哥亲启，前日整理祖父旧藏，偶得《南华经》孤本一卷，卷首批注精妙绝伦，知哥哥素来钟爱此类典籍，特寻得机缘相赠。后日巳时，墨韵斋二楼临窗雅间，盼与哥哥一晤共赏，也好了却清鸢一桩心愿。”

写完，她将素笺折成细条，夹在孤本的扉页之间，又从妆奁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质书签，那是孙景瑞昔年赠予她的，刻着静水流深四字，此刻正好作信物。“你告诉封玉，见此书签，便知是清鸢亲托，务必让瑞王殿下亲启此书。”

晚晴握紧木匣，忧心道：“大小姐，已近恭王上门之期，墨韵斋虽僻静，可若是被人撞见……”

“正因时日无多，才需周全。” 黎清鸢打断她，指尖攥紧了及笄礼上那支羊脂玉簪，梅纹在掌心硌出微凉的触感，“墨韵斋是文人墨客常去之地，以孤本相邀，旁人只会当是书友论道，断不会多想。景瑞哥哥素来惜书，见此孤本，定然会来。”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百转千回，多年执念，不能毁于仓促，用孤本作引，既顾全了他的喜好，也保全了彼此的体面，哪怕最后仍是一场空。

“这孤本是祖父的心爱之物，我借故取出不易，你务必谨慎行事。” 黎清鸢又叮嘱一句，将木匣郑重交予晚晴，“若他问起缘由，便说清鸢觉得此书唯有他配得上收藏，别无他意。”

晚晴重重点头，将木匣抱在怀中，如离弦之箭般悄然退去。黎清鸢走到窗边，望着丫鬟消失在巷口的身影，缓缓松开紧握的玉簪。

指尖的伤口似又隐隐作痛，黎清鸢却浑然不觉，只望着远方，心中默默念着：景瑞哥哥，孤本为媒，墨韵为约，后日巳时，盼君赴会。